“你想学大祭司？”沈长河问。
“不想。”林易说。
“我只是不想让这道门再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一百年不够，我要它永远关着。”
“没有永远。”沈长河摇头。
“傩神都死了，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远的。”
“你能给它一百年，已经够了。”
“一百年之后的事，交给一百年之后的人。”
林易把手从石壁上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虎口上的灰色印记还在。
沈长河的气息藏在那里，和傩神意志缠在一起。
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一个很冒险的想法。
“你说这些石头是从傩神肉身所在的山洞里取出来的？”
“对。”
“那个山洞还在吗？”
沈长河愣了一下。
“在，但没人进得去。”
“傩神的肉身虽然散了，但残余的力量还在，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我能进去吗？”
沈长河没有回答。
他看着林易，眼神变了。
不再是审视，而是另一种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期待。
“你想去取更多的石头？”
“对。”林易说。
“你把那些石头的来历告诉我，我去找。”
“取回来之后，用它们加固封印，就不用消耗我体内的傩神意志了。”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
左未央靠在门框上，没有说话。
墙上的符文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着，暗金色的光在沈长河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那是滇西最深的山区。”沈长河终于开口。
“我去过两次，两次都差点死在那里。”
“傩神的肉身在几千年前就散了，但残余的力量还在。”
“那股力量不是你能想象的，它会侵蚀你的意识，让你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你在里面待久了，会忘了自己是谁。”
“你去过两次，都活着出来了。”林易说。
“我也能。”
沈长河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林易。
是一张叠得很整齐的牛皮纸，纸已经发黄了，边角磨得起了毛边。
林易接过去展开，上面画着一张地图。
山川、河流、沟壑，标注得很细，有些地方画了红圈，旁边写着字。
字迹很老，有些笔画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辨认。
“这是傩神山洞的位置。”沈长河说。
“你去了，能找到。但我不建议你去。”
林易把地图叠好，放进背包里。
“你建怪谈协会的时候，有人建议你别建吗？”
沈长河愣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
这一次，是真的在笑。
“有，很多人，但我建了。”
“那你应该理解我。”林易把背包的拉链拉好，转身往洞口走。
左未央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林易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长河，你说的那些话，我会去核实。”
“如果让我发现你在骗我，我会回来找你。”
“到时候，不是傩神意志帮你，是我自己要来。”
沈长河站在石壁前面，背对着他。
“你不会发现我在骗你。”
林易没有回答。
他弯腰钻出洞口，月光照在脸上，凉凉的。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墙头的野草沙沙响。
他站在石碑前面，深吸一口气。
滇西，又要去滇西了。
上一次是去学傩舞，这一次是去找傩神散落的肉身。
那个山洞，傩神死去的地方，藏着封灵咒最原始的源头。
他去过那里，也许就能找到彻底封印001号门的办法。
左未央从洞口爬出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你信他？”
“不信。”林易说。
“但他给的地图是真的，那上面的标注，和他描述的山形地貌，和巫云说过的一样......那个山洞确实存在。”
左未央沉默了片刻。
“那我陪你再去一次滇西。”
林易摇了摇头。
“这次我一个人去。”
“为什么？”
“因为傩神的残余力量会侵蚀意识。”
“你去过鬼哭岭，知道那种感觉。”
“你在里面待久了，会忘了自己是谁。”
“我有傩神意志，它认得那股力量，能帮我稳住。”
“你进去，可能出不来。”
左未央没有说话，但他没有坚持。
他知道林易说的是对的。
两个人上了车。林易发动车子，驶出巷子。
后视镜里，城隍庙旧址的石碑越来越小，最后被夜色吞没了。
林易握着方向盘，脑子里转着沈长河说的那句话：“你不会发现我在骗你。”
他没有骗。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说的每一件事都能对上。
一灯的事，乌蒙山的事，不化骨的事，城门的事。
但他还是藏了什么，林易能感觉到。
那个人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善意，也不是恶意，是更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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