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吸一口气。
抬手，缓缓解下脸上的薄纱。
面纱落下的瞬间，她周身暗红劲装无风自动，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同时亮起。
不再是明灭不定的微光，而是炽烈的、像岩浆般的暗红光芒。
符文化作实质的纹路，从她脖颈蔓延至下颌，又攀上脸颊，在眉心汇成一道竖立的魔纹图腾。
双眼彻底化作暗红竖瞳，像两团烧红的炭。
头上，生出一对小巧的暗金魔角，角尖缠绕着暗红纹路。
一头漆黑长发从发根开始，一寸寸染成暗红，像被鲜血浸透，披散在肩头。
背后‘嗤啦’一声，一对漆黑骨翼破衣而出，翼膜上同样流淌着密密麻麻的魔族符文。
幽的魔族真身。
她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以古老的魔族礼仪向那龙神致意。
“晚辈幽，魔族第三十七代圣女。”
“奉先祖遗命，寻龙渊，取圣剑，寻我族复兴之路。”
声音不大，却在整座浮城上空回荡。
暗金龙眼完全睁开。
那一瞬间，整座龙魔浮城剧烈轰鸣，龙心祭坛上的暗金光柱骤然扩散成一道环形光幕，将五人全部笼罩其中。
那股古老到令人窒息的威压，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苍老的声音再次炸响，这次带了情绪。
“万年了……终于等到了。”
龙眼缓缓转动，锁定幽，声音低沉下来。
“魔族尚有圣女在世……吾族呢？”
幽沉默了。
她眼中的光暗了暗，半晌才开口，声音发涩。
“龙族……万年来几乎灭绝。天玄大陆再无真龙踪迹，唯有深渊魔龙这等被吾族魔气蕴养的残骸尚存。”
“吾族亦只能苟延残喘，躲在地底缝隙苟且偷生。”
“上万年过去，昔日蝼蚁人族，竟成了这天玄大陆的新主宰。”
“龙魔两族当年的覆灭，他们脱不了干系。”
她话语里带着战败者的不甘，像块烧红的铁，烫得人心里发闷。
祖龙发出一声低沉龙吟。
整座浮城都在颤抖——那是悲，亦是怒，是万载不甘化作的一声叹息。
“天命…这都是天命。”祖龙的声音沙哑而苍凉，“龙族横压天玄三万年，魔族与我并肩战天——到头来，也不过是天道棋盘上的一枚弃子。没有什么是永恒的，龙族如此，魔族亦然。”
浮城之上，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候，一道粗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龙神前辈！”
金岳站了出来。
他压下心头震骇，抱拳拱手，声若洪钟：“晚辈金岳，玄金皇朝霸体宗太长老！今日入密藏，不为别的，就为龙族传承而来！”
“晚辈乃灵帝中期，位列天玄大陆顶尖强者，又饮过龙血！前辈既只剩一缕残魂，这传承何不交给我？”
“晚辈定能将龙族功法发扬光大，重现龙族辉煌！”
他说得掷地有声，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祖龙的龙眼缓缓转向他。
盯了他片刻。
就只是盯。
金岳被那双眼睛盯得浑身一紧。
“人族灵帝。”祖龙的声音变得冷冰冰，“当年围攻龙宫，你人族出了多少灵帝灵仙？屠吾族人，焚吾龙殿，连刚出生的幼龙都不放过。”
“你的身体里，的确还残留着吾族之血淬体的气息！”
“你用吾族之血来淬炼肉身，如今还要吾将传承给你？！卑劣的人族！”
金岳脸色唰地一变，想辩解。
可龙神根本不给他机会。
一道龙威轰然压下！
金岳双膝猛地一弯，“砰”地一声，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
身下龙骨地面龟裂，护体金甲咔咔裂开，嘴角直接溢出一缕鲜血。
这位在外面呼风唤雨的灵帝中期大能，在这龙神残魂面前，屁都不是。
轩辕二老见状，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轩辕煞被轩辕琼扶着，刚才被秦无夜重伤，此刻捂着胸口，老脸惨白。
只是死死盯着秦无夜，心中杀意更浓，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祖龙的目光重新落回幽身上，带了几分温和。
“龙魔同盟虽已覆灭，但盟约犹存。”龙眼微微眯起，像是在追忆什么，“当年吾与魔帝以血脉为誓，龙魔同归，生死与共。你既是魔族圣女，又得魔渊剑认主——”
“吾便将我身上的祖龙逆鳞赐予你。此逆鳞乃吾毕生修为所化，得之可御万龙，助你重振魔族，亦或能寻到我龙族幸存之——”
话音未落。
龙眼忽然猛地一转，看向一旁的秦无夜。
“嗯？”
祖龙的龙眼中浮现出一抹惊疑。
“人族小子，你身上……为何也有魔族气息？”
秦无夜心头一震。
他并不想在金岳和轩辕二老面前暴露真实身世。
这三个老东西都是敌人。
毕竟当今天玄大陆上，魔族仍是人族的禁忌，是人人喊打的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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