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陈老板若有所思,“他的执念,与食物有关。”
突然,铜镜中的影像再次变化,显现出一间破旧的小屋,屋内一个妇人正搂着两个孩子低声哭泣。桌上放着一碗稀得见底的米汤。
“这是...”陈老板凝神细看,“是他的家人!他死后,妻儿生活困苦,这是他的执念之一!”
赵大山背上的饿鬼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发出呜呜的哭声。这是附身以来,它第一次表现出除了饥饿之外的情绪。
“我明白了。”陈老板收起铜镜,“他的执念不只是自己的饥饿,更是对家人受苦的愧疚。我们要去人间一趟,了却他这个心愿。”
陈老板再次点燃古香,打开通道,两人回到了忘忧居。
此时天已微明,陈老板对赵大山说:“你先回去休息,今夜子时再来。我们去找这饿鬼的家人。”
赵大山离去后,陈老板关上门,从木箱底部翻出一本泛黄的古籍。书页上记载着超度饿鬼的法门,其中一页特别标注了“家族业债”的相关内容。
“果然如此...”陈老板喃喃自语,“饿鬼若能弥补生前对家人造成的苦难,业障会减轻大半。”
当晚子时,赵大山如期而至。今天的他看上去更加虚弱,走路都需要拄着拐杖。
“大师,我、我感觉身体越来越沉重...”他声音微弱地说。
陈老板面色凝重:“饿鬼与你气息相连越久,你的阳气损耗越严重。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根据窥业镜中的影像,陈老板推断出王老五的家人应该住在百里外的青石镇。两人搭乘夜班车,在凌晨时分抵达了这个偏僻的小镇。
经过一番打听,他们在镇子西头找到了那间破旧的小屋。此时天刚蒙蒙亮,一个面色憔悴的妇人正在院子里生火做饭,锅里煮着稀薄的米粥。两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坐在门槛上,眼巴巴地盯着锅灶。
赵大山看到这一幕,突然浑身一震,眼中流出泪水:“是我对不起他们...是我...”
陈老板知道这是附身的饿鬼在说话,低声问道:“你可想补偿他们?”
赵大山连连点头:“想!我想!”
陈老板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他多年积蓄的一部分。他走上前,轻轻叩响院门。
妇人开门,警惕地看着两个陌生人:“你们找谁?”
陈老板温和地说:“大嫂莫怕,我们是受您已故的丈夫王老五所托,前来送些东西。”
听到丈夫的名字,妇人脸色一变:“那个没良心的?他生前不管我们母子,死后倒想起我们了?”
陈老板将布袋递上:“这里面有些钱财,足够你们母子生活一段时间。另外...”他又取出一枚护身符,“这是寺庙求来的平安符,可保家宅安宁。”
妇人将信将疑地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厚厚一叠钞票,顿时惊呆了:“这、这么多钱...”
“收下吧,这是您丈夫的忏悔。”陈老板说,“他在地下,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们母子。”
妇人眼眶红了,哽咽道:“他、他在地下还好吗?”
陈老板叹了口气:“不太好,但若您能原谅他,他在下面会好过些。”
妇人擦拭眼泪,轻声说:“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原不原谅的...告诉他,我们母子很好,让他放心去吧。”
就在这时,赵大山突然跪倒在地,对着妇人磕了三个头,泣不成声。妇人不知所措,连忙扶他起来。
离开小院后,赵大山身上的气息明显发生了变化,那股阴寒之气减弱了许多,脸色也红润了些。
“大师,我感觉...好多了...”他惊喜地说。
陈老板点头:“他对家人的执念已了,业障减轻大半。但还有一桩因果未了。”
“还有什么?”
“他生前浪费粮食、售卖变质食物的业报。”陈老板说,“这一桩,需要他自己来偿还。”
回到忘忧居已是深夜。陈老板对赵大山说:“明日是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这一日阴阳界限最薄,是超度饿鬼的最佳时机。但我需要你的全力配合。”
赵大山连连答应:“大师说什么我都照做!”
陈老板郑重地说:“中元节子时,我将开坛作法,引饿鬼离开你的身体。但过程中,它可能会垂死挣扎,试图完全占据你的身体。你必须保持清醒,以意志力与它抗衡。”
赵大山面色发白,但还是坚定地点头:“我会的!”
次日夜晚,忘忧居提前打烊。陈老板在店内布置法坛,四周贴满符咒,中央摆放着香炉和祭品。
子时一到,陈老板身穿道袍,手持桃木剑,开始念诵经文。赵大山端坐法坛中央,紧闭双眼,额头渗出冷汗。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陈老板口中念念有词,桃木剑指向赵大山。
店内突然阴风大作,烛火摇曳。赵大山浑身颤抖,脸上表情痛苦扭曲,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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