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这碗汤吧,”她的声音飘进耳朵,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喝了,就好了。前尘往事,爱恨痴缠,便都忘了。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才好上路呀。”
她的手指细长苍白,稳稳地托着碗底,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碗口对着我,像一个无声的、等待吞噬的洞口。
忘了?上路?上什么路?
一股冰冷的恐惧猛地攥住了我的心脏,剧烈收缩,几乎要炸开。我不是在睡觉吗?这是什么地方?这女人是谁?这汤……这鬼气森森的汤!
“不……”我从喉咙深处挤出一点气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挥手!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这片死寂的空间。我打中了她手里的碗!粗陶碗脱手飞出去,撞在旁边的灶台上,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和里面土黄色的汤汁飞溅开来,有几滴溅到我的手上,冰凉刺骨。
那女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不是愤怒,不是惊愕,而是一种彻底的空白。她慢慢低头,看着地上碎裂的陶片和流淌的汤汁,又慢慢抬起头,看向我。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点东西,一种极深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冰冷。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我。
周围的雾气好像更浓了,河水流动的声音似乎隐约传来,哗啦……哗啦……像是无数细碎的呜咽。棚子下那青白色的冷火,猛地蹿高了一下。
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腿却像灌了铅,又像是陷在泥沼里,沉重无比。我用尽力气挣扎,向后蹬踏……
“嗬!”
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浑身冷汗涔涔,睡衣紧紧贴在背上。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远处路灯的一点昏黄光晕透进来,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是梦。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真实的噩梦。
我大口喘着气,伸手摸向床头柜,啪嗒一声按亮台灯。暖黄的光瞬间充满房间,驱散了那黏稠的黑暗和阴冷。我靠在床头,心有余悸,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书桌——那只粗陶碗好端端地放在原处,在台灯光线下,灰扑扑的,碗口的豁口清晰可见。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直到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只是个梦,太累了,夜市回来精神恍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那碗花了三块钱,地摊货,能有什么古怪?自己吓自己。
后半夜睡得极不安稳,断断续续,总觉得床边有人站着,冷冷地看着我。每次惊醒,都第一时间看向书桌,那只碗静静待在那里,像个沉默的、不怀好意的见证者。
天亮起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房间里的一切都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夜晚的恐惧被冲淡了许多。我起身,洗漱,刻意忽略掉书桌上那个碗。出门上班时,甚至没再看它一眼。
小区里比平时喧闹一些。晨练的大妈们没有像往常那样散开,而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遛狗的大爷也停下了脚步,和门卫老张头凑在一块,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怪事!真是怪事!”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声音忍不住高了些。
“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昨晚值夜班,回来吓得脸都白了!说是一路上碰到好几个……唉,说不清,浑浑噩噩的,叫也不应,在街上乱走,穿的衣服都怪模怪样的……”另一个大妈接口,还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何止街上!”门卫老张头神秘兮兮地凑近,“物业昨晚接到好几家投诉,说是家里有怪声,像叹气,又像哭,还有说看见模糊影子在墙角晃,一开灯就没了!尤其是七号楼那边,靠近后面小花园的几户,闹得最凶,一晚上没消停!”
“哎哟,这怎么得了!是不是不干净啊?要不要请人来……”
“物业说了,已经联系了,今天就来查看。不过我看悬,这事儿邪乎……”
我快步从他们身边走过,那些零碎的对话钻进耳朵,让我心里那点残余的不安又开始蠕动。昨晚的梦……和这些传言有关吗?不可能的,哪有那么巧。
但接下来的半天,这种“巧合”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办公室里,平时最沉稳的老李也顶着两个黑眼圈,悄悄跟邻座说,他家老爷子昨晚半夜突然坐起来,指着空荡荡的墙角说“怎么来了这么多人”,然后又倒头睡去,早上问起,什么都不记得。茶水间里,几个年轻同事也在嘀咕,说昨晚打车回家,司机神神叨叨,非说后座明明没人,计价器却莫名其妙跳了一下,还隐约听见有人说话。
中午休息,我忍不住刷了下本地论坛和同城社交群组。好几个平时冷清的板块都热闹起来,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求助!昨晚全城灵异事件大爆发?”
“有没有人感觉到,昨晚阴气特别重?我家狗叫了一夜!”
“实锤!某某路口监控拍到模糊白影飘过!有图有真相!(本帖已和谐)”
“听说奈何桥收费站罢工了?孤魂野鬼集体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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