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这么做。”
原先的星海，突然之间化为地狱。
无数元魂携着力量涌了过来，冲向了叶绾绾，“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做错了什么，要杀了我们。”
“为什么？”
“就为了你的众生，就为了你的众生吗！”
喝声响彻四周，像是在质问，像是在控诉。
叶绾绾下意识地挡住了，但这些力量穿过她，冲向了更深处，叶绾绾放下手臂，慢慢地看去，望向了更深处，那一个支离破碎的神相。
“人为根，地为基，天为叶，众生为果。”
“可我们也是众生的一员，我们也是！”元魂大声控诉，指着破碎的神相大声骂道，“你为什么只护凡人，而不顾我们。”
“我们就不是您的孩子吗？”
淡声响起，“这是神的使命。”
“神就该去死吗？该吗？既如此，那我们不做这九州的神了。”那砸落虚空的神格，应声破碎，随之一同破裂的还有星辰。
可总有一些星辰牢牢地锁着这方天地。
有元魂冷冷地道，“既然享受了凡人的念力，受着他们百万年的香火，那如今灾难来临，为护他们而牺牲有何不可。”
“只愿享乐，而不愿担责，你们配这个神位吗？”
“若记得当初，便该知道，这一片大地与众生，是在古神的共同庇护下，你们不愿，是因私心不愿，还是因为心虚？”
“你们在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这天地之间的本源之力，若非你们拼命汲取，又何以衰弱到这种程度，若非你们为自己的私心，拼命地点拨神将，以致神界神族泛滥，本源枯竭，又何至于走到今日。”
“为护神界，古神已经相继应劫，天地本源回归大地，可你们又为私心，截取本源，导致六界不稳。”
“如今，又在质问一些什么。”
星海之中，三十六颗星辰一同亮起，锁住这方天地。
“既然不愿意，那就战。”
“谁能赢到最后，谁做主，但今天，你们必须死。”
三十六星辰大阵，锁住这方天地，伴随着一百零八枚太微秘符一同定空。
叶绾绾隐约知道了那个神相是谁。
太微。
她抬眸看去，看着那破碎的神相，祂平静地定在虚空，稳住这方天地，不让它倒塌。
可最终，还是躲不过这既定的宿命。
战斗爆发，无数流光相互撞击，在这方战斗里，叶绾绾宛若看到了这虚空最初始的模样，也是脱离，碰撞，吞噬，包容，定界，新生。
只是这一刻结果是反过来的，是碰撞，吞噬，以及——毁灭。
她就这么看着这方天地，望着诸神厮杀，这些人在她眼中，看不见容貌，一个个模糊的影子，就是一个个虚影，又似一个个沙盘上的泥偶。
她就这么带着平静的眼神看着他们。
并未发现她此刻的神情，与神相，有多么相似。
无喜无悲无怒。
直到一道虚影慢慢地来到了她的身边，叶绾绾却像是知道了一样，没回头，只平静地说：“三十六星辰之阵，三十六疆域，灵感来自这里吗？”
虚影慢慢地看着叶绾绾，神色疲倦，可在叶绾绾面前，他还是努力地抬起头。
“对不起。”
叶绾绾终于回头看他，“沧漓。”
沧漓红着眼睛，“对不起。”
叶绾绾没说什么，她轻声说，“我猜到了，你会找我，也猜到了你会说什么，不过我想，宋朝阳已经给过回答了。”
她平静地看着虚空，道：“命也。”
沧漓声音沙哑，“是……”
“不过我这次要替他换个回答，这并非命，如果要说，这不过是世间规律，与日出日落是一样的，神起，自然也要神灭，就跟人也要死一样，正常轮回罢了。”
沧漓一怔。
“你把神当成寿命长一点的凡人，就没什么区别了。”叶绾绾平静地说。
沧漓轻声道：“可总有人想要逃离轮回之外。”
叶绾绾笑起来，“所以，活得长就真的很好吗？”
沧漓沉默，他望着这方虚空战场，这个碎片记忆，他已经感悟了很多次。
但都没能悟出什么来。
反而，总被这些情绪代入，变得混乱。
反观叶绾绾，居然一点都不为所动。
沧漓垂下头，“我不如你。”
“你不如我这个大家都知道，不过……”叶绾绾沉吟道，“我也不是不为所动，我也是有想法的。”
沧漓微怔，好奇地问，“什么？”
叶绾绾指着虚空战场的三十六人跟破碎神相，“他们太坦荡了。”
沧漓没反应过来：“什么？”
叶绾绾说：“既然要动手，为什么要让他们知道，借着实力，一个个不动声色地抹了不就好了。”
沧漓哭笑不得，“可是，对方势力中，也有一位与祂一样强的。”
“谁？”
沧漓：“不知。”
两人沉默下来，叶绾绾继续旁观这碎片，想要盯出来那个跟太微一样强的神相，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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