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林医生的声音沉稳有力,"把他放平,解开衣领...对...县医院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直接送呼吸科!"
当面包车终于驶入县医院大门时,一群白大褂已经推着担架车在等候。林老根被迅速转入抢救室,福瑶和母亲被拦在门外。
"会没事的..."马得水递来两杯热水,"我刚才交了押金,院长是我爸朋友,打了折。"
福瑶想说谢谢,却发现语言如此苍白。她只是紧紧握住马得水的手,像抓住暴风雨中唯一的浮木。
三小时后,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走出来的不是林医生,而是一位年轻大夫:"病人暂时稳定了,但肺部感染严重,需要上呼吸机。另外..."他犹豫了一下,"耐药结核的药很贵,一个疗程..."
"多少钱?"福瑶直接问。
"至少两万。"
张桂香腿一软,差点跌倒。福瑶扶住母亲,自己的心脏也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两万!这对山里人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用。"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抢救室里传出。林老根被推出来,脸上扣着氧气罩,但眼神异常清醒,"卖...卖房子..."
"不行!"福瑶和母亲同时喊道。
4.
县医院的走廊长而幽深。福瑶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熙攘的人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悲欢。谁会想到,三楼这个瘦小的山里姑娘,正面临着人生最艰难的抉择?
"有个办法。"马得水走过来,声音很低,"我爸...可以借给你们钱。"
福瑶猛地转身:"不!"
"听我说完,"马得水急忙解释,"不是白给。你可以毕业后到我家公司工作,慢慢还..."
福瑶的眼神黯淡下去。原来如此。马得水的帮助,终究是有条件的。她将失去自己选择的自由,成为别人家的"雇员"。
"让我想想..."她轻声说。
马得水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离开。福瑶拿出手机,翻遍通讯录,最终停在"吴校长"的名字上。
电话接通后,她还没开口,眼泪就先流了下来。断断续续讲完情况,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福瑶,"吴校长的声音异常坚定,"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现在要做的是冷静下来,好好照顾父亲。"
"可是两万..."
"相信我。"吴校长打断她,"我年轻时也在山里教过书,知道什么是真正重要的。"
挂断电话,福瑶滑坐在地上,抱紧双膝。她想起父亲卖地供她上学,想起母亲熬夜给她缝衣服,想起奶奶省下鸡蛋给她补身体...而现在,当家庭需要她时,她却如此无力。
"瑶儿..."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福瑶转身,看见母亲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这个...你拿去当了吧。"
布包里,是一对银镯子——母亲的嫁妆,家里最后的贵重物品。
福瑶的眼泪再次决堤。她抱住母亲单薄的身躯,感受着这个为家庭操劳半生的女人在微微发抖。
"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5.
第二天清晨,福瑶在病房外的长椅上醒来,身上盖着马得水的外套。她揉揉酸痛的脖子,发现手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王老师的。
她慌忙回拨,王老师的声音立刻炸响:"福瑶!吴校长连夜组织了全校捐款,已经凑了一万五!剩下的他正在想办法!"
福瑶的眼泪夺眶而出。一万五!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个奇迹。
"还有,"王老师继续说,"青石坳的乡亲们也凑了两千多。刘老三一个人就拿了五百!"
刘老三?那个曾经要砸电脑的刘老三?福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马得水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沓钞票:"我爸给的五千...不是借,是捐给山村教育的。他说...算是替我妈妈完成心愿。"
福瑶看着这个曾经让她厌烦的城里少爷,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善良。马得水对她的好,从来都不是施舍,而是一种平等的、发自内心的关怀。
"谢谢..."这一次,她说得无比真诚。
中午时分,林医生从省城赶来了。她仔细查看了林老根的病情,调整了用药方案。
"还不算最糟,"她告诉福瑶,"新药效果很好,只是价格昂贵。但你们校长联系了药厂,争取到了援助计划。"
福瑶不知该如何表达感激,只能深深鞠躬。林医生扶起她:"别这样。我年轻时也在山区医疗队工作过,知道你们的不易。"
当天下午,第一剂特效药就注入了林老根的静脉。到了晚上,他的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甚至能短暂地摘下氧气罩说话。
"瑶儿..."他虚弱地招手,"过来。"
福瑶跪在床前,把耳朵凑到父亲嘴边。
"爹对不起你...耽误你学习了..."
福瑶摇摇头,泪水打湿了床单:"是我该说对不起。如果不是为了供我上学,您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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