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立春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江宁，小叔和他正挨着，两人之间的距离，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不知道说了什么，这两个眼神又黏黏糊糊的了，他的嘴角不禁抽了一下，默默低下头。
将目光落回到自己手边那摞纸上，权当自己是个透明的背景板。
江宁把沈越的手甩开，从随身的帆布挎包里摸出一叠纸，那是李老二昨天的录音记录，递给沈越，指尖在桌上点了一下。
“可以确定，他找段一帆只是有些不放心，暂时还没怀疑到账本的事。”他的语气很平和，但说到后面，眉头还是忍不住皱了起来，语气里都多了几分烦躁，
“不过，你说他嘴怎么那么严？一点都不漏风啊。昨天的记录还是老样子，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至于林勇这些人，也没法确定到底是不是他下的命令。”
沈越拿起那几张纸，目光如炬，快速扫了几秒后，沉思片刻，“会不会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李老二？所以才看不出来？”
这都四天了，除了李老二那处防守严密的大宅院，江宁还去光顾了他名下几个极其不起眼的院子。
那些院子藏在哈市各个角落，有的在城东，有的在城西，有的在小巷深处，门脸不起眼，里面却别有洞天。
屋里的东西也不少，都是一些钱财什么，金条、银元、成捆的大团结，还有一箱箱的古董字画。
但江宁都没动，只是在卧室、正厅，书房这些地方安了录音设备。
从这几天的录音记录看，李老二说的大部分事都是不能见光的勾当，这就排除了他演戏的可能性。
但又确实没找到任何跟幕后人相关联的事。
没有异常，没有破绽，没有蛛丝马迹。一个人如果真的有鬼，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露。
除非，他没有鬼。
屋里安静了一瞬。立春眉头微微蹙着，那道纹路在眉心拧了一下，抬起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那就只剩下唯一一个李老五了。”
他的目光在沈越和江宁脸上扫过，冷静地分析道：“如果真是他，李老二肯定知道，甚至……很可能是他在给李老五打掩护。”
李老二和李老五那两张脸在沈越的脑海中交替的出现。李老五，他见过一面，也是凑巧，正好是中午，路边围了一群人排队买肉饼。
他从车窗里看出去，一个有些清瘦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推着自行车排在队伍里。
付钱的时候，还跟人家卖肉饼的大师傅闲聊了几句，接着推着车汇入街上的人流里，就一普通的中年男人。
这样的，幕后的人真是他吗？
“也有可能。”沈越点了点头，语气愈发凝重，“李老二对这个弟弟一向照顾得过分。就连对李春荣，也是当亲儿子看的。
听说李春荣读书的时候就住在他家，吃穿用度，不比李老二自己儿子差。惹了祸，惹了人，惹了不该惹的事，都是李老二跟在后面摆平。
现在每月的花销也走二房的账，李老五那边从不过问，像是理所当然。这应该不可能只是因为一母同胞的关系。”
他抬起头，看向江宁，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决断，“明天中午我来接你，到时候你去他那里一趟。”
“是不能再拖了！”江宁也是同样的想法。
第二天中午，日头正烈，阳光白晃晃的，路面都有些烫脚。
沈越把车停在巷口等着，他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垂在车窗外，指尖夹着一根烟。
等了不到五分钟，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从巷子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褂子，衣服都被洗得有些发白了，领口和袖口上也都是毛边。
不过步子迈得飞快，看到了停在巷口的车，嘴角弯了一下，走过来，直接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这谁啊？？
沈越足足反应了一秒，脑子里猛的转过圈来，惊讶地看着，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从下到上扫了一遍。
那根刚点燃的烟都差点烫到手指，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意外与惊艳：“你……你这一身？怎么弄的？”
江宁动作利落地坐进副驾驶，偏过头看向沈越，那双原本潋滟多情的桃花眼已经变了形状，看起来平凡又普通。
他挑起眉，得意的笑着：“怎么，换一张脸就认不出了？”
此时的他，脸颊瘦削，颧骨高高的凸出，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被风吹日晒的黝黑和粗糙，别说气质了，连原来那张脸的半点影子都找不到。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沈越把烟掐灭在车窗外，玻璃摇上来，伸手捏住江宁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左看右看，看了好几秒。
“是看不出来。不过只要是你，我都喜欢。”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接着直接亲了过来，唇齿相贴的瞬间，含住了江宁的下唇，轻轻咬了一口，触感依旧是一样的，软糯、温热，带着让人上瘾的甜。
他退开一点，鼻尖几乎贴着鼻尖，灼热的气息拂过江宁的唇瓣，呢喃着：“好甜啊～”
江宁把他的手打开，抿了下唇，刚才被咬过的触感还留在唇上，有些麻麻的。他偏过头，看向窗外，声音硬邦邦的：“走了，放完东西，去吃饭！”
“咱们家，你说了算。”沈越眼底满是得逞的愉悦，声音低低的，像含着什么，他倾过身将安全带拉出来，“咔哒”一声帮江宁扣上。
手指擦过江宁的腰侧时，顺势按了一下，才收回手。
那一下力道不重，但位置正好，碰一下江宁就有些说不出的难受，腰侧的肌肉一下子绷紧了，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了沈越一眼，又瞪一眼，配上那张粗犷的脸，竟有些说不出的诡异，咬着牙，警告着：“说了，正事要紧！”
“我干嘛了？”
“滚——”
沈越笑得一脸春风得意，没再说什么，他发动了车，车子驶出巷口，汇入街道。
阳光从挡风玻璃倾泻进来，将他优越的下颌线勾勒得格外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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