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收回目光，把图纸往江宁那边推了推，简单地介绍情况：“江同志，你看这。李老三的院子，通道在内院卧室的衣柜后面。”
他的手指点在图纸上，又移到院子外围，“护院每天晚上在院子外面巡逻，走的是固定路线，大概一个半到两个小时一趟，卡准时间就行。
院子里养了狗，不过不用担心，已经喂熟了，见了生人也不会叫。你只管跟紧我们，听指挥。”
江宁看着图纸，把那几个位置在心里默记了一遍，李老三、李老四的院子，外围有几条细线标注着护院的巡逻路线。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稳：“明白。”
“那走吧。”大牛朝旁边的瘦高个战士偏了下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子，江宁跟在他们后面。
三人出了院子，在狭窄的巷弄间极速穿梭。
大牛在前，壮硕的身躯却似灵猫般轻盈，瘦高个断后，脚步更轻，只有偶尔偏头扫一眼身后的暗处。
江宁夹在中间，与大牛保持着三四步的微妙距离。
夜风卷起他外套的下摆，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翻飞，肩线在黑暗中勾勒出一道利落的轮廓。
五六分钟，三人已至一处巷子拐角。大牛侧身贴墙，偏头看向江宁，眼底那丝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刚才那段路，巷子又黑又窄，这小子不仅跟得紧，脚步都与他们完美同步。
身手之敏捷，远超他最初的预估！
他收回目光，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了夜色里：“前面就是李家宅子的范围了。记住，进去之后，别摸不该摸的东西。
什么都别碰，要是看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别出声，拽一下前面人的衣角就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那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瘦高个，“他叫小孙，不过大黑天的看不清脸。
也不用分清谁是谁，有什么情况就拽一下旁边的人。明白？”
“嗯。”江宁应了一声。
喵～喵～喵～～瘦高个战士学着猫叫，三声一顿，像极了夜猫在墙根底下叫春，连尾音都带着几分颤。
几分钟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战士。他贴着墙根走过来，身影几乎融进了墙面的阴影里，到了近前才看得清轮廓。
“刚刚过去十多分钟了，现在应该是在东边，安全。”
大牛对他点了点头，只朝江宁偏了一下头，示意跟上。
毕竟这次带着江宁这个外人，军区也提前做好了万全准备，几个关键的节点都有人提前望风。
到了李老三院子外面，果然已经有一个战士蹲在墙根底下的暗处了，看到大牛他们来，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随即转身，双手扣住墙头边缘，手臂上的肌肉猛地绷紧，身体腾起来，无声无息地翻过了墙头。
动作利落得像一只猫，连墙头的瓦檐都没有碰出一点响声，只有衣角擦过墙面的细微摩擦声。
过了一分多钟，墙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夜鸟振翅一样。
大牛双手在墙上一撑，也翻了上去，在墙头上坐着，手伸了下来，做势打算拉江宁一把。
江宁朝他挥了下，示意不用，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身体腾空而起，在墙头借力一翻，落地时同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站稳之后，快速扫过整个院子。
院子比想象中更大，墙角摆着几盆开的正盛的花，墙边拴着一只体型壮硕的大黑狗，四肢粗壮，一看便知是看家护院的好手。
可此刻，那只狗正低着头，嘴巴吧唧吧唧地啃着一块肉，尾巴还一甩一甩的。
那个战士就蹲在它旁边，一只手搭在狗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狗的脊背捋着，另一只手冲他们比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大牛贴着墙根快速穿过院子。
江宁跟在他身后，目光从那只狗身上掠过，狗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警惕，又低头继续啃肉了。
这军区的人训狗，还真是厉害！
江宁在心里暗暗感叹了一句，随即收回目光，将全部注意力放回前方的路径上。
三个人一前两后地穿过院子，进了卧室。屋里比院子里更暗了，墙角立着一个旧衣柜，里面还挂着好几件衣服。
小孙沿着木板的边缘摸了一圈，不知道按了哪里，木板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寸，手电筒的光柱探进去，照出里面台阶的轮廓。
“进去吧。”
台阶是石头的，江宁跟在大牛身后，伸手在墙上蹭了一下，是水泥抹面，越往下走，空气里那股带着石灰和泥土气息的风就越明显。
走到底，空间一下子开阔了。通道大约一米宽，刚好够一个人通过，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能看到通道笔直地往前延伸。
每隔一段距离有一道铁质的支撑梁，梁表面有些锈迹，但锈得不深，说明这个地下空间的通风和干燥程度都还不错。
这条通道是直的，大约五十多米长，尽头是一堵土墙。
大牛走在最前，步伐放得很慢，光柱贴着墙壁一寸寸扫过，显然是轻车熟路。
江宁紧随其后，目光如鹰隼般掠过两侧墙壁，墙面的平整度、接缝的走向、墙根处细微的痕迹……
站在尽头那堵土墙前，大牛的声音里裹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无奈：“土墙后面是实的，敲不出什么来。那道暗门可能也在墙上，但就是找不到。”
这条地下通道，军区的人已探查了一个多月，可所谓一个月，实则能下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毕竟这是在李家宅子底下，得避开巡逻、算准时间窗口、翻墙、躲狗，所有条件都吻合才能下来一趟。
能来七八趟算不错了，且每趟不能超过两小时，时间一长，突发状况的概率便呈几何倍数飙升。
江宁没接话，伸手在土墙上摸了一把，墙面粗糙干硬，手感与上次废弃砖窑的土墙一样，墙上有明显的拍打、夯实痕迹。
却更像一层用来打掩护的伪装。
他轻敲了下，声音发闷，后面是实心呢。
这堵墙的存在意义，同样是把误入通道的人挡在这里，让他们以为“路到尽头了”。
真正的暗门，一定在通道的某个中间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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