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壁砖上刻着“斩龙台”“试剑石”的传说,西壁画着“五龙捧圣”的故事,人物衣袂飘举,山石树木皆有质感,连云雾的流动感都被铜錾子一点点抠了出来。
殿角的铜鹤最是灵动。一对仙鹤单腿独立于铜台之上,长颈微曲,喙中衔着一串铜珠,翅膀展开近两米,羽毛根根可数——连翅尖的绒毛都錾出了细密的纹路。
传说这对铜鹤原是活物所铸,每逢朔望便会振翅长鸣,引得山民纷纷登山朝拜。如今虽静卧于此,却仍似蓄着满身力气,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冲霄,载着真武帝君的祥瑞直上九霄。
最让人惊叹的是全殿无钉无铆的结构。所有铜柱、铜梁、铜枋皆以榫卯相连,最粗的铜柱需三人合抱,柱身却不见一道焊痕。
抬头望那交错的斗拱,层叠如凝固的浪涛,每一处接口都严丝合缝,连一张薄纸都塞不进去。古人用“金作梁柱玉作瓦”形容此处。
倒真是贴切——这些历经六百年风雨的铜构件,至今仍保持着初铸时的刚硬,连铜绿都只是星星点点地爬在棱角处,像给古物添了层温柔的包浆。
日头西斜时,阳光从西窗的菱形铜格漏进来,在地面投下金斑。照见铜砖缝隙里积着些香灰,混着几星松针,倒像是时光特意留下的注脚。
此时山风更劲,铜铃齐鸣,真武大帝的法袍在风里轻扬,恍惚间竟让人觉得,这位镇守北方的玄武大帝,从未离开过他的金顶,只是换了种方式,在铜与火的淬炼里,继续守着这方山水,守着人间的烟火与虔诚。
居眷恋所说,那把因果镜被萧疏寒放在金顶后殿的小屋内,白雨澜和苗怜怜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丝不安。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向后殿小屋,刚推开屋门,黄色的灯光扑面而来,直射的人睁不开双眼,这场景曾在听雨楼的苡暮身上也发生过。
俩人适应强光后,见后殿里四下无人,放下双臂,肩并着肩走到因果镜前,因果镜与普通的铜镜无异,但它的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让照在镜子里的俩人也被拢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身后传来两个人行走的脚步声,苗怜怜略显防备的回头,却看见来人是戴沐白与眷恋,这让俩人松了一口气。
眷恋看着因果镜,眼中满是渴望:“终于找到了。”就在他伸手欲拿时,镜中突然射出一道强光,将众人震退。
铜镜突然开始模糊,映照不出四人的模样,紧接着,镜中割裂出一幅幅奇异的画面,众人仿佛看见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铜镜突然震颤,金光如潮水般涌出,将四人笼罩其中。苗怜怜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陌生的战场。
硝烟弥漫,断壁残垣间,尸横遍野。他猛地转头,他看见白雨澜浑身是血,手持长剑,剑尖抵在他的咽喉。
“阿澜……?”苗怜怜声音颤抖。
白雨澜的眼神冰冷,仿佛不认识他,剑锋微微用力:“你背叛了我。”
苗怜怜心脏骤缩,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下一刻,白雨澜的剑刺下——
“不!”他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仍站在因果镜前,冷汗浸透衣衫。
眷恋和黛沐白也纷纷回神,眷恋脸色苍白与同样脸色苍白的黛沐白对视,俩人的眸中只有惊恐,眷恋颤抖着声音说道:“我……我看见自己死在了你的骨鞭之下……”
黛沐白攥紧手中的骨鞭,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看见白雨澜为了救苗怜怜,死在我面前。”
四人沉默,因果镜的光芒渐渐黯淡,但那可怕的预言却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他们四人没一个人敢去拿那因果镜,而是转身离开了武当,离开武当后,四人各怀心事。白雨澜握着苗怜怜的手,低声道:“别怕,那只是幻象。”
苗怜怜勉强一笑,紫色的眸中满是泪水,无法驱散心中的不安。
与此同时,杜杜躲在暗处,冷笑:“因果镜的幻象吗?……只要蒙着眼睛去拿这因果镜应该就看不到这幻象了吧?”
小曲儿站在远处的山顶上,看着从金顶里落荒而逃的众人,指尖摩挲着一枚金色龙鳞:“萧疏寒,你的镜子,可真是有趣,其实我也想看看我的未来……但是又有些……”
叶井阑负手而立在他身侧,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接着他的话说道:“又有些害怕镜子里的画面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是吗?”
小曲儿不语,只是摇头轻笑道““罢了,且看他们后续如何。”
小曲儿目光重新投向武当方向。而杜杜此时已悄悄潜入金顶,他用黑布蒙住双眼,摸索着走向因果镜。
当他的手触碰到镜子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震飞出去,黑布也随之掉落。他惊恐地看到镜中出现自己被众人围攻致死的画面,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白雨澜等人回到江南后,仍被那幻象所困扰。苗怜怜决定再次寻找云纤梦,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破解之法。
此刻的云纤梦身着一件粉色的长裙,坐在石凳上,一头秀发梳成高高的马尾垂在脑后,随着她啃着那粉嫩的水蜜桃的动作轻轻的摇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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