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速航行没有持续太久。
当登陆艇穿过最后一层空间涟漪时，一颗蔚蓝色的，美丽的星球，出现在舷窗之外。
它的大小与地球相仿，有着同样美丽的大气层，和广阔的海洋。
大陆上，覆盖着茂密的，与地球截然不同的，奇异植被。
这里，就是工程师一族的，母星。
或者说，是其中一个。
是那个体型较小，肤色暗淡，负责基础科研与社会运作的，平民亚种的，母星。
登陆艇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大气层。
下方的大地上，展现出一片充满了祥和与秩序的，宏伟景象。
一座座巨大无比的，由某种洁白的，仿佛有机物一般的材质建成的城市，静静地矗立在大地之上。
城市的设计，充满了流线型与几何的美感，高耸的尖塔与巨大的环形建筑，和谐地融为一体。
看不到任何飞船，也看不到任何工业设施。
无数工程师平民，穿着朴素的白色长袍，在那宽阔的，宛如广场般的街道上，安静地行走，交流。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麻木的表情。
这里就像一个，运转了亿万年，从未出过任何差错的，精密的，社会机器。
充满了，秩序的美感。
也充满了，腐朽的，死气。
登陆艇降落在了一座城市边缘，一处空旷的，巨大的环形广场上。
舱门滑开。
陈默缓缓走了出来。他没有穿戴星辰战甲，只是一身黑色的风衣，在那片纯白的世界里，显得无比突兀。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周围工程师们的注意。
他们停下脚步，转过头，用那双漆黑的，没有眼白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他们没有表现出敌意，也没有表现出恐惧。
只是一种，对未知事物的，纯粹的，数据采集般的，观察。
陈默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
他身后的阴影中，另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使徒。
它那庞大的，充满了生物力学美感的身躯，在降临到这颗星球后，似乎发生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它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高等智慧生命的，芬芳气息。
那是，食物的，味道。
是进化的，阶梯。
周围的工程师们，看着这头狰狞而又完美的生物，眼中的好奇，更浓了。
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开始向这边，缓缓走来。
似乎是想近距离，研究这个从未见过的，奇特物种。
陈默抬起头，看了一眼这座巨大而又死寂的，白色的城市。
然后，他用一种只有使徒能听懂的，灵魂层面的语言，下达了，唯一的指令。
“一个不留。”
嘶。
使徒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兴奋的嘶鸣。
下一秒，它动了。
那不是单纯的扑杀。
它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流动的，深邃的，虚无的影子，瞬间掠过了一个向它走来的工程师。
那个工程师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那好奇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变化。
紧接着，他的身体，从脚下开始，无声地，化作了最微小的，黑色的粉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入了使徒的体内。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只有，彻底的，概念层面的，抹除。
一个鲜活的，高等智慧生命，在一瞬间，就从这个宇宙中，消失了。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这一幕，终于让周围那些平静的工程师们，产生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们开始后退，奔跑。
整个祥和的广场，瞬间陷入了混乱。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使徒的身影，化作了死亡的旋风。
它所到之处，一个个工程师，接连不断地，无声地，化作黑色的尘埃，被它吞噬。
它没有去追逐那些奔跑的个体。
它只是，向着城市最中心，那座最高大的，象征着权力核心的尖塔，冲了过去。
它知道，只要摧毁了核心，这个精密的社会机器，就会彻底崩溃。
陈默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没有动，只是像一个冷漠的神明，俯瞰着自己亲手降下的，天灾。
他能感觉到，使徒每吞噬一个工程师的生命与基因，它体内那股“终结”的法则，就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强大。
它那原本光滑的外骨骼上，开始浮现出更加复杂，更加深奥的，虚无的黑色纹路。
它的体型，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增长。
城市里，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一道道能量护盾，从那些白色的建筑上升起，试图阻挡这场死亡的瘟疫。
但，毫无用处。
使徒的利爪，轻易地，撕开了那些在它看来，脆弱得如同纸张般的护盾。
它，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生物。
它是一种现象。
一种，名为“终结”的，行走在世间的，现象。
陈默抬起手，接住了一片从空中飘落的，奇异的，白色花瓣。
他看着这座正在被死亡与恐惧吞噬的，美丽的城市。
看着那些创造了人类，又试图毁灭人类的，古老种族，在自己创造出的，更加完美的造物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那片空洞的内心宇宙里，那株刚刚长出的，小小的嫩芽，似乎被这无尽的，冰冷的死亡，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但他知道。
这，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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