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猛拉操纵杆，外放的机甲手心向下抵着地面，沙尘四起卷起气浪，他被林泽白这爆发式的一剑逼得一直后退。
“滴滴滴滴滴——”
急促尖锐的警告声响起，对峙着的林泽白和朝阳同时被弹出模拟训练场。压迫值到了顶点，他们被强制清退不允许再待在里面作战，防止精神力崩溃。
模拟舱弹开，朝阳整个人已经陷在了座椅里，胸膛剧烈起伏，喉结随着吞咽来回滚动。唇色因为精神力消耗太多而显得苍白，黑发还翘起，被他烦躁的抓了一把，衣领还带着欲要逸散的焦糖味。
对面，几乎是同一时间林泽白的模拟舱也弹开。他的手掌还保持着拿剑抓握的姿势，指节因过度用力变得青白。他骤然睁开眼，金色瞳孔在刺眼的舱内灯光下收缩，额前的黑发被冷汗浸透，凌乱黏在眉间。他抬手随意往后一拨，露出鼓胀着的太阳穴，隐隐泛红。
他直起身来有些踉跄的走下模拟舱，视线撞上还在沉思着的朝阳。林泽白扶着自己的模拟舱，指尖轻叩。
“险胜。”他轻声道。
朝阳眯了眯眼，察觉到自己穿着的模拟服后背已经湿透一片了。
他抹掉下巴上的汗珠，手臂肌肉发力撑在模拟舱舱壁，几乎是眨眼间就轻巧的跳出。
因着透支的后遗症，他声音有些嘶哑，回道:“明天再来。”
林泽白轻笑着走上前，和他并肩走出模拟室，估计也是因为出汗浸透了衣服，他卷起自己的衣袖，露出紧绷着肌肉线条的胳膊。
他向朝阳比了个手势，笑得尤其肆意。
“不了，我得看温渺的时间。下次有空再打，走了。”
温渺。
两个字构成的名字像钝刀割着他的心脏。朝阳的身形顿住，他无意识抬起手摸着自己的眼睛，粗糙的指节刮过眉骨，带来不太真切的触感。
模拟室的换气系统发出轻微声响还在工作着，但听在朝阳耳边，如同巨大齿轮辗轧着的挤压声。
很像下城区垃圾场焚毁程序运行时的声音，濒临死亡的声音。
他没有再说话，也转身利落的离开。
朝阳的背影绷得像一柄入鞘的刀，模拟服黏在他身上，肩胛骨的轮廓锋利得几乎要割破衣料。
黑发垂落，遮住了他眼中翻涌的暗色。他仍是面无表情，疏离生冷的样子。
路上擦肩而过的Alpha有的被他吓一跳，见他越走越远才低声嘀咕了一句。
“真像一把寒石锻成的刀。”
身边的人拉着他，让他别多嘴。
可寒石是无法被锻成刀的，它是星际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坚硬的矿石。
表面覆盖霜晶纹路，常态下极度低温，无限接近绝对零度，无法被常规锻造技术熔炼或塑形。能量惰性，只会吸收精神力波动，是顶级的机甲防御材料。
星际人常常把过于木讷冷漠的人比作寒石，暖不化敲不开，始终无动于衷。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寒石在特定射线的辐射下，会压缩凝聚精神力，并会在临界值释放储存至今的所有能量，形成一道极其耀眼的能量流。有人戏谑称之为“寒石开窍”。
朝曦的爱好就是阅遍星际矿物，她对这些东西如数家珍。在死磕朝阳对象这条路上，她就把朝阳比作了寒石，一直期望她哥能“寒石开窍”。
后来这个称呼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出来，但尽管是军校生也不太清楚寒石的相关知识，只知道是星际最坚硬的矿石，无法锻造。
所以他们开始私底下称朝阳为——
“寒石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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