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枫的生命在流逝，他的呼吸微弱到几乎听不见。而在最后一刻，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对江渺露出了那样浅淡的笑容。
带着一丝歉意，又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欢喜与释然。
面具掉落在地面上翻滚生出声响，他的头垂落在她肩头，温热的液体浸透衣衫，分不清是滴落的血还是流出的泪。
“少狱主——！”
喊声戛然而止，雷狱天的弟子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北境昆仑的风雪从未这般冰冷。领头弟子双目充血，他也是玄尊境，比所有人都能感知到他们雷狱天的大师兄、少狱主已经没了生息。
怒火席卷了他的理智，“你这个妖魔！我要杀了你啊！”
但他们的攻击都被挡住了，充满死气的黑雾隔开了这方天地，把一切声音、愤怒和眼花缭乱的攻击都带离了寂寥的高台。
“是黄泉主、黄泉主来报复我们了...他就是新任的黄泉主啊！！”
“他那身上不就是魔物的浊气吗！？是他，是他带领的他们！”
不知是谁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声音，围上来的人群眸中的怒火逐渐被恐惧和绝望覆盖，人们不约而同想起了那个流传甚广的预言。
恐惧、怨恨、惶惶不安的一切情绪都仿佛有了发泄口。
是了，他要回到上云为当年的一切展开报复了，踩着尸山血海，带领那群魔物把他们所有人都埋骨黄泉！
江渺垂眸看着闭上眼睛的宁枫，她没有听见人群混乱的咒骂和悲鸣，听见了大抵也不会理会。
她拾起了宁枫的陌刀，轻轻放回了他染血的掌心，刀锋上的纹路早已熄灭，就如同他最后看向她时黯淡的眸光。
她抱着一具握刀的尸体站了起来，黑雾在脚下翻涌，风雪与浊气皆退散。
此方天地寒凉刺骨，江渺恍然未觉，向着远处的昆仑走去。
“我把刀还给你了，宁枫。”
这句气音似的低语消散在风雪中，他们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所有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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