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玥直白的邀请近在咫尺，江渺拿着手机，指尖在灼热的手机边框上摩挲，有一瞬间连耳边的风声都远了。
SIC冠军分下来能有百万，宋玥显然不会白嫖她的人力，以金钱作为奖励对她来说太诱人了，可它们不属于目前的她。
江渺不清楚自己的年少经历，却是知道自己未来人生的大致轨迹。她第一次正式踏入职业赛场、有官方参与宣传、有了名气的时间点，是十八岁。
那是“凌霄盛大的初次登场”，一个新王朝的起点。
寥寥数语，词措极尽赞美和看好，称她潜力无限。
毫无疑问那是一场冠军，现在的江渺主要任务还是练技术，往死里练技术就对了。
剧情不会保送她，它起到一个指导方向的作用，真正实践的是江渺自己。
十六岁的江渺默默无名，隐于人海，宋玥给出的不是她的机会。
钱的问题致命却也不致命，她能确保自身生存，只是很难保证用药后的开销。
电光火石间，利弊已然权衡清楚。
江渺再三吸取翻车的教训，她认为没必要多此一举。
她按部就班走剧情，都这么老实了，总不能再出岔子吧？
“谢谢。”江渺开了麦，声音透过麦克风，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但我暂时没考虑过。”
青涩的少年音很好辨别，况且它还带了一丝丝的疏淡，听在耳边就如同怎么抓也抓不住的白云，转瞬即逝，又令人惦念不甘。
江渺选了一个最安全、也最符合她目前人设的理由，“学业和家里的事，暂时分不开身。”
她给的理由无懈可击，宋玥那边沉默了一两秒，随即一如既往道:“是我没考虑到了，没关系，以后多的是时间和机会。”
“喂喂，这就拒绝了？”陆怀瑾的调笑适时响起，有着惯有的漫不经心，“我说什么来着？学生果然要先干好本职吧？不过望舒说的对，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赛场就在那，又不会长腿自己跑了，什么时候想打就说嘛。”
邢铮没接话，只是看着江渺侧脸的眸光深了些，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某种担忧落了地，激起了更深层次的不安。
清欢倒是大大咧咧：“哎呀正常正常，打职业累啊，不如当个高分路人王自由。娱乐挺好的，之前训练给我累傻了。九神，下次咱俩双排魂主去恶心人呗？带我飞～”
“行啊。” 江渺应得轻松，仿佛刚才的邀请从未发生。
几人揭过这个话题，和杜鹃她们的赛后讨论也都很正经，相互交流着失误点和运营点，双方的指挥位都相当愉快。
后续五人又打了十几把，接近午夜，亢奋的情绪逐渐消退，疲惫感涌来，掐着阵营赛结束的末班车，打完就顺势解散了队伍。
“好累啊。”
江渺划了下鬼榜页面，一把没输平了三把，说是不想打其实她还是有点念念不忘，没办法，阵营赛给的太多了，她一晚上上了二十颗星左右，已经爬到鬼榜第八了。
一想到榜上那群熟人一觉醒来天塌了的样子她就想笑，睡一觉就被偷榜了，真是有苦也说不出理来。
她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高强度对局既消耗体力也透支精神，加上心理博弈，松懈后江渺只觉得一阵空虚和乏力。
她掰了两下指节，咔咔作响，活动着自己僵硬的肩膀，感觉浑身骨头酸麻。
不止酸麻，她还饿了。
“邢铮，”江渺朝他招手，“你饿不饿？”
形影不离这么久，邢铮一秒就读懂了她的弦外之音，他觉得好笑，关上窗后三两步就坐到了她旁边，抱着头懒散的提议道:“要不出门吃夜宵？”
江渺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打了个响指，眯起眼睛，愉悦的露出计划通的笑。
“我请你，走呗邢哥。”
邢铮挑眉，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无动于衷，江渺有事邢哥，无事邢铮，他早就习惯了。
余光看到了身边人脸上那点狡黠的笑意，像根羽毛似的在心尖挠了一下，倒是驱散了些许先前因职业话题带来的沉闷。
邢铮有点不自在，归结于自己也饿了，索性说走就走，执行力很高就拉着江渺站起来，“行啊，让你请。不过地方我挑。”
两人出了酒店，秋尽时节，梧桐叶黄绿交杂，飘落一地，黑夜里也能看得分明。偶尔出现几声知了和猫叫，相互配合着仿若一首静谧的交响乐。
午夜的金陵有些落寞，街头人影错落，依然热闹。点点灯火灼煞人眼，热意顺着光爬进衣服里流入心脏，烘得人浑身暖洋洋。
邢铮熟门熟路地带她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隐蔽，但很干净。巷道的尽头是家砂锅粥铺，“滋滋”的锅炉声不大不小，白噪音般环绕在人周围。走近了，那些香气在清冷的夜里便显得格外诱人。
掀开帘子走进去，店内只有两三人，老板坐在收银台朝他们笑了笑，没有打招呼。邢铮把她按到座位上，伸手接了菜单，支起手臂看她点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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