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城医院广场的欢呼如同沸腾的海啸，震耳欲聋，裹挟着滨投崩塌、秃鹫伏诛的狂喜，狠狠拍打着滨江的天空。铁砣前，林小山软倒在王大锤宽阔却颤抖的后背上，暗红的血沫如同决堤的溪流，从他沾满血污的嘴角汹涌而出，染红了工装，浸透了担架，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刺眼的、迅速扩散的深色印记。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凄厉得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屏幕上那根代表生命的曲线，在短暂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剧烈波动后，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拽下，瞬间拉成一条令人窒息的、绝望的直线！
“山哥——！！！”
“山儿——！！！”
陈飞目眦欲裂的嘶吼和林母撕心裂肺的哭嚎，如同两把烧红的钢锥，狠狠刺穿了震天的欢呼！瞬间冻结了广场上所有的声音！无数道目光从狂喜转为惊骇，死死盯在那个软倒的身影上！
王大锤布满血污的独眼瞬间赤红如血！他猛地转身，布满老茧的大手死死托住林小山瘫软的身体，触手处一片冰凉！那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鼻息，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医生！快叫医生——！！！”他炸雷般的咆哮带着刻骨的恐惧和巨大的悲怆，震得周围人群耳膜嗡嗡作响！
谭定邦冷峻的脸庞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推开身前的人群，几步冲到担架前，锐利的目光扫过林小山惨白如纸的脸和嘴角不断涌出的血沫，心脏如同被冰冷的铁钳狠狠攥住！
“让开！都让开！”他厉声呵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救护车！立刻！快！”
混乱！巨大的混乱瞬间取代了狂喜！人群如同被投入石子的蚁群，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开！早已待命的救护车发出刺耳的鸣笛，医护人员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
林母枯槁的身体瘫软在地，浑浊的眼睛被巨大的绝望彻底吞噬，她死死抓着担架边缘，指甲在冰冷的金属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哭喊声嘶哑破碎：“山儿！我的山儿！你睁开眼看看娘！看看娘啊！你不能走！你不能丢下娘啊……”
担架被迅速抬起，冲向救护车！林母被医护人员强行搀扶起来，踉跄着跟上，枯瘦的手依旧死死攥着儿子冰凉的手指，仿佛要将自己残存的生命力都渡过去。
救护车呼啸着冲回医院！警车开道！人群自发让开一条通道！无数双眼睛追随着那辆闪烁着死亡红光的车辆，空气中弥漫着巨大的悲怆和难以置信的沉重！
滨城医科大附院，抢救室。
红灯刺眼！厚重的门隔绝了内外。走廊里，死寂得如同坟墓。林母瘫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枯槁的身体不住地颤抖，浑浊的眼泪无声滑落，在布满皱纹的脸上冲刷出两道绝望的沟壑。她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着一块沾满儿子血污的衣角，仿佛那是她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连接。
陈飞、老吴、王大锤等人如同沉默的石像，布满血污和烟尘的脸上，是巨大的悲痛和一种被强行压抑的、即将爆发的愤怒。滨投倒了，秃鹫伏诛了，可他们的山哥……却倒在了黎明前！
“滴——！”
抢救室的门猛地被推开！
主治医生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沉重和一丝……难以置信的…… …… 困惑？
“医生！山哥怎么样？！”陈飞第一个冲上去，声音嘶哑干裂。
“病人……”医生声音低沉，带着巨大的压力，“……情况……极其极其危险……肺部纤维化区域大面积撕裂！失血过多！多器官功能衰竭！自主呼吸……几乎消失……心跳……极其微弱……我们……尽力了……但……”
“但什么？！”老吴布满风霜的脸上肌肉虬结，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但……”医生深吸一口气，眼神深处带着一丝难以解释的惊疑，“……他的脑电波……极其极其微弱……却……异常活跃！而且……呈现出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极其极其……复杂的……同步震荡……模式……仿佛……在……强行……维持着……某种……最低限度的……生命……活动……”
脑电波活跃？
同步震荡？
强行维持？
走廊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这……这怎么可能？！
林母枯槁的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光芒！“医生！你是说……我儿子……还有救？！他……他还有意识？！他在撑着？！是不是？！”
“理论上……这种状态……几乎不可能维持生命体征……”医生艰难地斟酌着词语，“但……他……确实……还在……坚持……虽然……极其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
“救他！求求你！救救他！”林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医生的白大褂，泣不成声，“花多少钱都行！把我的命给他！把我的命给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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