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顾南舟更沉默了几分。
他本来情商就高，看事也细。
这会儿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胸口堵住了一块石头。
他甚至出现了一种非常荒唐却又压不住的代入感。
好像站在这里求人的，不是什么陌生平行世界的人。
而是蓝星那位要被他喊林阿姨甚至喊林干妈的人，在跟老爸闹别扭之后低声下气地挽回老爸一样。
这种感觉太怪了，也太难受了。
所以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抿紧唇站着，看向别处，又忍不住再看回来。
林书思身后的佣人和秘书们，此刻已经彻底懵圈了。
几个佣人偷偷交换眼神，小声嘀咕起来。
“蓝星是什么啊？”
“就是他们来的地方吧？”
“另一个星球？”
“我的妈呀，那大小姐这是要跟外……跟贵客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旁边秘书压低声音纠正：“别乱说，不一定是外星人，是平行世界……”
另一名秘书额头直冒汗：“平行什么不要紧，要紧的是大小姐要是真走了怎么办？林老知道不得疯掉？”
有人已经悄悄摸向手机，又缩回来，再摸，再缩回来，一张脸纠结得快打结了。
因为林老现在根本没敢过来，他羞愧又害怕，不知道怎么面对蓝星来的这位顾少，所以干脆躲开，让女儿单独招待。
可谁能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自家大小姐居然要求人把自己带去另一个世界！
这电话打还是不打？
打吧，好像显得他们多嘴多舌。
不打吧，一旦真把人送走，他们这些贴身秘书估计全员完蛋，一个都跑不了，到时候林老绝对会抓着他们问：这么大的事，你们为什么没人拦一下！
几个秘书凑在一起，小声交流得嘴皮子都快磨起火花来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客厅里没人催促，也没人插科打诨，因为谁都知道，这不是一句玩笑话能够决定的事。
足足三分钟后。
顾天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人已经狠下心来了，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林书思。”
话出口后，他又顿了一下，把称呼改掉：“不对，我应该叫您一声林小姐。”
这一句称呼变化，让林书思脸上的血色瞬间淡下去不少。
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子沉到了底。
那声“林小姐”，像刀子一样直直切开两个人之间最后一点暧昧错觉，也把周围所有人的侥幸一起切没了。
顾天摆了摆手，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冷静，也尽量公事公办一些。
“现在，我两个儿子已经找到了。”
“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你父亲那边，我也不会继续追究责任。”
“但我们现在该回去了。”
他说到这里，看向窗外又收回视线：“我们只是回我们的星球。准确来说，是回我们的那个平行世界。你们这里和我们那里太像，可越像，有些东西就越不能乱碰。”
“少一些交际，对彼此都好。”
“这样才能减少利益冲突，也减少很多无法预料的问题。”
每一句话，都挑不出错来。
每一句话，都冷静到了极点。
可越冷静，就越伤人。
因为大家都明白，这些话不是借口，是权衡利弊之后真正做出的决定。
带她走，对她未必是好事，对这个世界未必是好事，对蓝星那边更不会是什么好事。
于是最稳妥的方法，就是切断联系，到此为止。
王皓偷偷叹了一口气。
虽然从理智上讲，他举双手赞成，可亲眼看到这一幕，他心里还是发堵。
这女人刚才连“不让我降落，在天空中看一眼也行”这种话都说出来了，现在换来的却是一句规规矩矩、客客气气、疏离到极致的林小姐。
哎！
天哥现在是真狠啊。
回头得催促一下林大小姐赶紧跟我天哥生二胎。
顾小飞这个魔丸已经是练废的状态了。
可王皓转念又服气起来。
也只能这么狠。
换别人可能早飘了，可天哥到底还是那个天哥，该收的时候，比谁收得都干净利索。
不然真留下尾巴，以后才叫大麻烦。
沙发旁边站着的佣人和秘书，此刻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有个年纪轻一点的小女佣鼻头都有些酸，因为她天天看着大小姐病情反复，也天天看着大小姐重新有精神，如今亲耳听见这样的话，只觉得整颗心往下坠。
但她连劝一句都不敢劝，因为面前这位，不是普通男人，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大人物，人家一句“不合适”，所有人就只能认。
林书思怔怔望着顾天。
像是一时间没听明白，又像是不肯相信自己真的被拒绝得这么彻底。
片刻后，她嘴唇动了一下：“所以……还是不可以吗？”
顾天没有再松口，只点了一下头。
下一秒，他直接转身朝门外走去。
动作很快，没有拖泥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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