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颖和海琼对视一眼，海琼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将一份刚刚整理好的统计图表投射出来。图表清晰得有些残酷：一个代表不同类别样本净化成功率的柱状图。
“城主，各位，”海琼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指尖的微颤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根据我们现有的、样本量还有限的统计数据来看……差异非常显着。”
她指向最高的那根柱子：“幼年个体（儿童）的初步净化成功率远高于其他群体， 他们对解毒剂的反应更积极，意识恢复的迹象也出现得更早、更稳定。就像……就像他们被病毒侵蚀的根基较浅，更容易被拔除。”
接着，她指向其次的柱子：“其次是冰封前身份可辨为军人、警察、消防员的成年个体。 他们的身体基础好，意志力似乎在净化过程中起到了某种支撑作用，成功率虽不及儿童，但也明显高于普通成年人。”
最后，她指向那根矮了一大截的柱子：“而普通成年感染者，尤其是那些感染时间可能较长、或身体有明显残缺的……成功率极低，净化过程风险高，消耗资源巨大，且往往效果不佳。”
数据冰冷，却最具说服力。会议室内一片寂静，连最坚持“人道拯救”的赵颖，看着那悬殊的对比，也抿紧了嘴唇，无法反驳。理想终究要面对现实的骨感。
林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只剩下领导者必须拥有的、近乎冷酷的清明。
“好。情况清楚了。”他声音低沉而坚定，“那么，我最终决定如下：”
“第一，执行严格的‘选择性拯救’方案。 雷裂的搜寻队，日后外出，只带回符合第一优先级（儿童）和第二优先级（军、警、消防等标识清晰者）的样本。 其他所有个体，原地记录坐标，但……不予带回。”
“第二，对于目前已经带回、滞留在临时隔离区的现有样本，立即进行筛选。 将所有儿童、以及身份明确的军警消防员样本，转入内部，启动净化程序。至于其他样本……” 林默顿了顿，语气沉重却不容置疑，“我们必须处理掉。”
“处理？”一个队员下意识地问，“城主，怎么处理？难道要……？”他没敢说出那个词。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基地内部安保的小队长（原本是J城的辅警）犹豫了一下，举手发言：“城主，俺……俺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说。”林默看向他。
“俺以前在城南分局待过，局里的拘留室，那铁栏杆结实得很，门也是加厚的防盗门，还有好几道锁。”小队长说道，“要不……把那些不打算救的……嗯……样本，都运到分局的拘留室里关起来？那里本来就是关人的地方，应该够结实。这样……也算给它们找了个……归宿？”他的提议带着一种无奈的务实。
这个提议让众人都是一愣。把丧尸关进警察局拘留室？这想法听起来荒谬，但仔细一想……
赵江海眼睛一亮：“哎！这主意歪是歪了点，但好像挺管用！那地方俺知道，水泥墙加铁栅栏，比咱们这临时搭的架子牢靠多了！”
海琼也若有所思：“这确实是一个选项。既能清理掉临时隔离区，缓解我们的管理和安全压力，又避免了……直接毁灭带来的心理负担。而且，拘留室相对封闭，可以最大程度避免意外。”
叶晴却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但是，城主，大家别忘了，我们J城之所以能成为避难所，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之前城内没有丧尸！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也是大家安全感的一部分。如果把这些样本集中关在城里的警察局，万一……我是说万一，极寒结束，冰封融化，它们跑出来了呢？或者被人发现了呢？到时候我们怎么解释？这些丧尸可是我们‘主动’运进来的！到时候恐怕会引起恐慌，甚至质疑我们沙巴克的目的！”
这个问题如同冷水泼下，让众人瞬间冷静。是啊，这等于是在自家后院埋下了一颗不知道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林默沉吟片刻，眼神锐利起来：“叶晴的顾虑很对。所以，如果采用这个方案，就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张强！”
“在！”
“如果决定转移，由你亲自负责！转移前，必须对目标拘留室进行加固检查！ 所有门窗缝隙，用钢板、水泥彻底封死！只保留一个最坚固的入口，也要加装多重锁具！转移完成后，将入口也彻底封死！ 我们要做的，不是建立一个临时仓库，而是打造一个绝对无法从内部突破的……‘永久冰棺’！确保即使冰封解除，它们也绝对出不来！同时，在警察局外围设立隐蔽的观察哨，定期巡查，但严禁任何人靠近建筑本体！”
他环视众人，语气森然：“这件事，必须做得干净利落，绝不能留下任何后患！这是我们为自己的选择必须承担的后续责任！同意这个方案的，举手。”
经过短暂的沉默，大多数人都举起了手，包括赵颖。这是目前情况下，最不坏的选择了。
“好！”林默最终拍板，“那就这么办！立即行动！筛选样本，加固拘留所，连夜转移！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内，清理掉临时隔离区，集中资源，用于真正有希望的拯救！”
“至于其他人，冰封解除后说不定也能救，不一定是完全没希望。我们以前是不知道，但是现在知道有这个办法了。当前资源不足，只是把资源倾斜在最有希望的上面，希望大家理解！”
命令下达，沙巴克的成员们怀着复杂的心情开始了行动。
希望与绝望，拯救与放弃，在这冰封的末世中，被一道由数据和现实划出的清晰界线分隔开来。
而J城城南分局，那座象征着秩序的建筑，即将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承担起承载“过去”的沉重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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