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两个孩子终于被哄睡了。
林观潮从儿童房里轻轻走出来,带上门,只留了一盏小夜灯。她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属于成年人的时间到了。
她走回主卧,看到祁向离已经洗完澡,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睡衣,正靠在床头看书。
他听到她进来的声音,放下书,看着她。
“睡了?”
“睡了。”林观潮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开始往脸上涂护肤品。
她从镜子里看到祁向离放下了书,正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安静,像是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涌动的暗流。
她涂完面霜,站起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她刚躺下,就感觉到他的手臂从身侧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他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间。他抱了她很久,没有说话。然后他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方传来,低沉而轻柔:“今天开心吗?”
“开心。”她说。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头发,声音闷闷的:“我也是。”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抱了一会儿。然后林观潮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地摩挲着,他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
她抬起头,看到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脸上,那目光里的热度让她的心跳加速了。
“观潮。”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你今天在公园里说,‘我的丈夫’。”
林观潮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颊微微热了起来。“……你听到了?”
“我听到了。”他说。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比她的皮肤略高一些。“你第一次这么叫我。”
林观潮被他说得脸热,换了话题问他的工作。
他随口答了两句,转而问起她:“对了,我听说你们学院今年要开始招硕士了?”
“嗯。”林观潮点了点头,“从今年秋季开始,我名下有两个名额。”
“报名的人多吗?”
“挺多的。”林观潮说,“我筛选了一下,最后进了面试的有六七个吧,都挺优秀的。”
祁向离“嗯”了一声,没有继续问。林观潮也没有多想,没想到祁向离又开口了,语气依然很随意:“那个——你之前提过的,那个本科跟你做过项目的学生,叫什么来着——是不是也报了?”
林观潮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情看起来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完全无关紧要的事情。但她认识他太久了,久到可以从他那过于随意的语气里,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你说的是周彦吧?”她说,“对,他也报了。他的本科毕设就是跟我做的,成绩很好,发的论文质量也不错。如果他面试表现正常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哦。”祁向离说。他沉默了两秒,又补了一句,“他多大了?”
林观潮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祁向离,你到底想问什么?”
祁向离被她看穿了,也不掩饰了。他转过头来,看着她,表情带着一种努力想要维持淡定却依然泄露出一丝醋意的微妙:“我没想问什么。我就是,随便了解一下你们学院的招生情况。”
“哦,随便了解一下。”林观潮点了点头,忍着笑,“那你了解了之后有什么想法吗?”
祁向离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那个周彦——他是不是对你很崇拜?”
林观潮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祁向离,你是不是在吃醋?”
“没有。”他说,回答得太快,反而暴露了自己。
“真的没有?”
“……有一点。”
林观潮笑着摇了摇头:“周彦是我的学生。他是很优秀,但他才二十二岁,在我眼里就是个小孩。你连小孩的醋都吃?”
“二十二岁已经不是小孩了。”祁向离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我二十二岁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林观潮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时候真的可爱得要命。
在外面是叱咤风云的集团总裁,在家里是给孩子们讲兔子故事的温柔父亲,在她面前却会因为她即将招收的一个男学生而暗自吃醋。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祁向离,”她说,“我嫁给你的时候,就做好了和你过一辈子的准备。我选择你,不是因为你是祁氏的总裁,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什么,而是因为你是你。是那个在高原上扑过来替我挡灾的你,是那个在我外公生病时连夜飞到三亚帮我把一切都安排好的你,是那个学会了做菜却从来不说的你,是那个凌晨三点飞回家只为在周末早晨给孩子们做爱心煎蛋的你。我选择了你,就不会再看别人一眼。你明白吗?”
祁向离反握住她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落下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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