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程序，能将整座城市的‘母巢’感染瞬间清除，所有被改造的人类，都会恢复原状。但代价是……”
周明翰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启动程序的人，会被系统锁定为最终‘病毒源’，进行反向吞噬，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除。”
轰！
陈嘉禾身体剧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他妈耍我们？”牧辰周身的黑雾轰然炸开，暴戾的气息让整个控制室的金属墙壁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我没有。”周明翰下意识退了一步，举起双手，“我只是陈述事实。怎么选，是你们的事。”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陈嘉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有。”周明翰扶了扶眼镜，“用牧辰手里的‘权限核心’，强行接管‘母巢’网络，取代亚当，成为新的管理者。这样，就能从根源上切断李博士的控制。”
“听着不错，代价。”牧辰冷笑，他不信天下有白吃的午餐。
“代价……”周明翰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接管‘母巢’的人，灵魂会被数据之海永远禁锢，抹去一切记忆与情感，成为一个……活着的傀儡。”
死寂。
整个空间死一样的寂静。
两条路，都是死路。
一条，要陈嘉禾死。
另一条，要牧辰死。
“……有第三条路吗？”陈嘉禾的声音很轻，飘忽得抓不住，那是她最后的希望。
周明翰摇头。
“那我选第二条。”牧辰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不行！”陈嘉禾一把攥住他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我来！”
“你疯了？！”
“我没疯。”陈嘉禾抬起头，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决绝的平静，“‘重启’程序需要顶尖的数据解析能力，只有我能用！‘权限核心’需要吞噬之力激活，只有你能用！这是……注定的！”
“那就他妈的都不用！”牧辰低吼，眼眶瞬间红了，“老子不管这狗屁城市死活，我只要你活着！”
“可我在乎！”陈嘉禾的声音猛地拔高，却又在下一秒骤然轻了下去，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狠狠捅进了牧辰的心窝，“牧辰，我这辈子……都在为别人活。就这一次，让我为自己选一次，行吗？”
牧辰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一个字都吼不出来。
灵魂的链接里，他能清晰地“触碰”到陈嘉禾那份决心，那是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慌的……解脱。
“我不同意。”
“你必须同意。”
两人死死地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整个庇护所剧烈摇晃，头顶的金属板发出扭曲的嘎吱声，灯管疯狂爆闪，刺耳的电流声撕裂空气！
“怎么回事？！”周明翰脸色大变。
“是李博士！”陈嘉禾眼前瞬间弹出无数数据流，在她瞳孔中飞速掠过，“他疯了！他提前启动了‘飞升’仪式！全城的‘母巢’节点正在同步激活！”
“该死！”周明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仪式没有彻底完成，强行启动只会导致网络全面崩溃，所有人都会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还有多久？”牧辰问。
“最多……十分钟！”
牧辰和陈嘉禾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时间，已经不给他们任何争执的余地。
*没时间了。*
*那就……一起上！*
一个念头，在两人灵魂深处同时引爆。
他们同时握紧了手中的“遗产”。
“周明翰，李博士在哪儿？”
“中央行政区，市政大楼顶层。”周明翰语速极快，“但那里已经被‘母巢’的最高防御系统覆盖，你们根本进不去！”
“那就打进去。”
牧辰一把拽住陈嘉禾的手，黑雾再次从他身上喷涌而出。
“等等！”周明翰喊着，甩手扔过来一个金属手环，“庇护所的短程传送装置，能把你们直接送到市政大楼外围！只有一次机会！”
牧辰接住手环，看也不看就扣在自己腕上。
“走！”
光芒一闪。
两人的身影凭空消失。
周明翰站在空荡荡的控制室里，镜片后，情绪不明。
“去吧……去创造一个奇迹。”
---
市政大楼。
这座城市曾经的权力象征，此刻已经彻底沦为“母巢”的心脏。
整栋大楼的外墙上，布满了缓缓蠕动、不断抽搐的血肉触须，无数幽蓝色的巨型“眼球”在墙体上睁开、闭合，滴落下腥臭粘稠的液体。
腐烂的甜腥气混着恶臭，扑面而来。
光芒闪烁，牧辰和陈嘉禾的身影出现在大楼前的广场上。
“这他妈是大楼还是怪物窝？”牧辰眉头紧锁，胃里一阵翻腾。
“都是。”陈嘉禾迅速调出数据，“整栋建筑都被‘母巢’同化，成了一个活着的巨型生物。想进去，就必须……”
她的话没能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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