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背对着我们，金笔在指尖滴溜溜打转，每转一圈，就有一道墨色流光注入玉露盏中。
桃林里的仙气仿佛被无形的漩涡吸走，连桃树的叶子都蒙上了一层灰翳。
“他在污染玉露盏！”我低声惊呼，握紧了手中的孟婆汤勺。
勺头的槐花微微发亮，似乎对黑袍人的力量有所感应。
司墨按住我的肩膀，眼神冰冷：“别急，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黑袍人忽然站起身，转身的瞬间，我看清了他的脸——那张脸竟与晏辰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眼神更加阴鸷，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司墨仙官，别来无恙？”他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躲在树后做什么，不出来叙叙旧？”
司墨脸色一变，拉着我跳出树影。
嗜墨兔“嗖”地跳进我怀里，爪子紧紧抓住我的衣襟。
“你是谁？为何冒用我的容貌？”司墨挥笔指向黑袍人，笔尖金光大盛。
黑袍人哈哈大笑，金笔凌空一画，竟在空气中画出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司墨的脸，却缓缓扭曲，变成黑袍人的模样：“冒用？这张脸，本就是从你魂魄上拓下来的！”
他抬手一挥，玉露盏飞到他手中，琥珀色的液体在盏中翻涌，竟化作无数墨色锁链，朝我们射来。
“小心！”司墨将我护在身后，手中毛笔舞得如狂风骤雨，金色符文组成屏障，将锁链挡在外面。
但锁链力量极强，符文不断碎裂，眼看就要突破屏障。
我突然想起灶王爷的话，举起孟婆汤勺大喊：“槐灵在此，尔等退散！”
汤勺发出耀眼的白光，槐花图案旋转起来，形成一道护盾。
墨色锁链触碰到白光，立刻发出“滋滋”的响声，化作青烟消散。
黑袍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孟婆汤勺？镇魂铃？轮回罗盘？没想到你们竟能集齐三件神器。”
他舔了舔嘴唇，金笔指向我，“不过槐灵的力量还太弱，若没有忘川槐木簪……”
嗜墨兔突然从我怀里跳出，张开嘴一吸，竟将他手中的玉露盏吸了过来！
黑袍人措手不及，玉露盏“啪”地落在我手中，琥珀色的液体溅出几滴，滴在我裙角，竟化作朵朵槐花。
“找死！”黑袍人怒吼一声，金笔猛地刺入地面。
整个桃林剧烈震动，无数墨色藤蔓从地下钻出，缠住我们的手脚。
司墨挥笔砍断藤蔓，却发现藤蔓越砍越多，如同潮水般涌来。
“快走！”司墨拉着我向承露殿跑去，嗜墨兔叼着玉露盏紧随其后。
身后的黑袍人狂笑不止，声音在桃林中回荡：“去承露殿吧！那里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承露殿果然如司墨所说，守卫森严。
但奇怪的是，天兵天将们都像是睡着了，靠在殿柱上一动不动，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是轮回笔的幻术，”司墨皱眉，“他们被篡改了神识。”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进大殿，殿中央的玉台上放着一个巨大的酒瓮，瓮口插着一支玉勺，正是瑶池玉露盏的配套之物。
而玉台周围，用金粉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阵，阵眼处放着一张熟悉的符纸——正是司墨被贬时丢失的“定仙符”。
“陷阱！”我刚喊出声，八卦阵突然亮起金光。
司墨立刻将我推开，自己却被金光罩住，动弹不得。
“司墨！”我想去救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嗜墨兔将玉露盏扔给我，自己则跳进八卦阵，用爪子疯狂刨挖阵眼的定仙符。
黑袍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殿门口，手里把玩着金笔：“不错，正是陷阱。司墨仙官，你以为找回神器就能反抗天道吗？别忘了，你的命符还在我手里！”
他抬手一扬，抛出一个小小的玉盒。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缕微弱的白光，正是司墨的仙元命符。
命符上缠绕着墨色锁链，每跳动一下，司墨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你到底是谁？”司墨咬牙问道，额角青筋暴起。
黑袍人走到玉台前，用金笔挑起定仙符：“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槐灵必须永远困在错位的身体里。”
他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样，忘川河畔的悲剧，才不会重演。”
忘川河畔的悲剧？我心头一震，阿楚的记忆里闪过破碎的画面——大雨滂沱的夜晚，槐树下站着两个人影，其中一个穿着玄衣，另一个穿着白裙，手中拿着槐木簪……
“你认识我们！”我失声喊道，“在被贬之前，我们就认识！”
黑袍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认识？何止认识。”
他走到我面前，金笔几乎要碰到我的眉心，“当年若不是你偷食孟婆汤，若不是他多管闲事画下忘川图，我们又怎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记忆深处的闸门：我本是忘川河畔修行千年的槐灵，司墨是常来写生的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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