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蛛丝布网,暗夜惊雷
最后十二个时辰的倒计时,如同悬在百川城上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滴答作响,催命夺魂。
然而,在这剑锋之下,暗影中的猎手与诱饵,已悄然就位。
寅时末,天色将明未明,正是一夜中最黑暗沉寂的时刻。
百川城东北区域,一条通往城外“寂灭雷渊”方向的偏僻小巷中,突然爆发出激烈的灵力波动与短暂的打斗声。几名巡夜的城主府卫队修士闻声赶至,只看到几具穿着万灵阁旧服饰、面目模糊的尸体,以及地上用鲜血匆匆涂抹的、指向东北方向的箭头符号。空气中,残留着一丝微弱却独特的、属于顾星辰的混沌气息(由顾星辰提前注入一枚特制符箓释放),以及几片被故意撕碎的、似乎记载着“雷渊”、“秘宝”、“疗伤”等字眼的兽皮残页。
几乎同时,城中几处由四海商会暗中控制的茶楼、酒肆、低级情报黑市里,一些不起眼的“闲汉”、“落魄修士”开始有意无意地谈论起“寂灭雷渊”近期的“异常”——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到雷渊边缘有异宝光华冲天,伴随龙吟虎啸;有人神秘兮兮地透露,曾有大能推算,雷渊深处近日或有“上古雷源”现世,乃修炼雷法者梦寐以求的至宝;更有人“不小心”说漏嘴,提及前几日黑煞谷异动时,曾瞥见一道带伤的青影往雷渊方向遁去,气息与通缉令上的顾星辰颇有几分相似……
这些流言如同滴入沸油的冷水,迅速在已经风声鹤唳的百川城底层修士和部分中小势力中溅起波澜。对于朝不保夕的散修而言,任何机缘都值得冒险;对于消息灵通者,则将信将疑,开始暗中关注雷渊方向。
四海商会总部,钱如海听着手下关于流言散布情况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挥了挥手。他既已决定下注顾星辰,这些“举手之劳”自然要做,且做得不露痕迹。他更关心的是,顾星辰究竟有没有在雷渊翻盘的底牌。
城主府内,一夜未眠的司徒戮,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关于小巷战斗残留、兽皮残页以及城中流言的报告。
“寂灭雷渊?上古雷源?顾星辰逃往那里疗伤或寻宝?”司徒戮端坐在临时行辕的主位上,指节轻轻敲击着扶手,紫色眼眸中光芒闪烁,充满冰冷的审视。
“大人,此必是疑兵之计!”留守的一名执刑者(名为“雷魈”)沉声道,“顾星辰那厮狡诈,定是想引我等进入雷渊险地,借环境周旋。”
“不错。”另一名执刑者(“雷魍”)点头,“雷渊环境恶劣,对我等雷法亦有干扰,实非善地。不如集中力量,彻底封锁城池,一寸寸犁庭扫穴,不信挖不出他们!”
司徒戮沉默不语。他何尝不知这可能是陷阱?但兽皮残页上那独特的混沌气息做不得假,城中流言虽可疑,但“上古雷源”四字,却像一根细刺,扎进了他的心里。他修炼《紫霄天罚雷典》已至瓶颈,若能获得一缕精纯的“上古雷源”或“天罚法则碎片”,不仅实力能更进一步,甚至在神殿内的地位也能更稳固。这诱惑,对于卡在准炼虚关口多年的他来说,难以抗拒。
更重要的是,面子!飞舟被毁,护卫被杀,他若再龟缩城中,坐视顾星辰可能带着机缘在眼皮底下溜走或恢复,他将彻底沦为笑柄!神殿内部对他的评价将一落千丈!
“陷阱?哼!”司徒戮终于开口,声音冰冷,“便是龙潭虎穴,本座也要闯上一闯!那顾星辰以为凭借雷渊地利就能与本座抗衡?痴人说梦!本座修炼的便是天罚雷霆,对雷霆之力的掌控,岂是那等杂流混沌可比?雷渊环境,于尔等或许是阻碍,于本座,未尝不是助力!”
他霍然起身,周身紫电隐现:“雷魈、雷魍,你二人率十名天罚卫留守城主府,与赤阳的人一起,‘维持’城中秩序,继续搜查可能的余党巢穴。雷狰伤势未愈,亦留下坐镇。雷魉,点齐剩余八名天罚卫,随本座前往寂灭雷渊!”
他眼中杀机凛冽:“本座倒要看看,那顾星辰在雷渊之中,还能玩出什么花样!若真有雷源,便是本座机缘!若是陷阱……本座便用他的神魂,来祭炼本座的‘紫电雷狱’!”
命令既下,无人敢违。雷魈、雷魍虽觉不妥,也只能领命。很快,司徒戮带着另一名执刑者“雷魉”及八名天罚卫,化作九道紫色雷光,撕裂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径直朝百川城东北方向的寂灭雷渊疾驰而去!
他们并未掩饰行迹,那浩浩荡荡的雷光与毫不收敛的威压,如同黑夜中醒目的灯塔,宣告着巡查使的雷霆之怒,直指雷渊!
(二)雷渊绝地,步步杀机
寂灭雷渊,位于百川城东北方向约八百里处的一片荒古山脉深处。
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令人皮肤刺痛发麻的游离电荷。远远望去,前方天际并非晴朗,而是终年笼罩着一片厚重、不断翻滚涌动的铅灰色雷云。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其中无数粗细细细、颜色各异(银白、湛蓝、深紫、甚至诡异的灰黑)的电蛇疯狂窜动、交织、湮灭,发出永无休止的沉闷雷鸣,如同巨兽永恒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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