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炮碾过冷库门口的碎石地时，轮胎发出“嘎吱”的闷响，像是在啃噬某种坚硬的骨头。陈鑫踩下刹车，正午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远处的围墙顶上，几只乌鸦被惊动，扑棱着翅膀飞向灰蒙蒙的天空。
“就是这儿？”杨振平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铁锈和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捂住鼻子，“这味儿……比港丰农场的仓库还冲。”
李梅牵着小雅的手，站在车门边，脸色有些发白：“嗯，就是这扇红门。以前来买过冻排骨，里面可凉快了，现在……”她没说下去，但眼里的担忧显而易见。
时敬发已经背着复合弓绕到侧门，金属挂锁锈得像块褐色的疙瘩，他用箭头撬了两下，锁芯“咔哒”一声断裂，露出里面发黑的簧片。“能进。”他回头比了个手势，眼神警惕地扫过围墙——高墙上的铁丝网歪歪扭扭，挂着些破烂的布条，像某种不祥的旗帜。
陈鑫示意杨振平护着李梅母女，自己则握紧短钢管，跟随时敬发走进侧门。一股寒气混着恶臭猛地涌来，与外面的热浪撞在一起，激得人皮肤发麻。走廊两侧的冷藏库门大多虚掩着，门缝里渗出黑褐色的液体，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反射着应急灯惨白的光。
“里面有东西。”时敬发突然停下脚步，复合弓瞬间上弦，箭头指向走廊尽头，“听动静，不止一只。”
陈鑫屏住呼吸，果然听到“嗬嗬”的嘶吼，像是被水泡涨的喉咙在摩擦，断断续续的，从最深处的冷库传来。他冲杨振平打了个手势，壮汉立刻将防暴盾护在李梅和小雅身前，斧头握得咯咯作响，小雅吓得往母亲怀里缩了缩，李梅紧紧抱着她，指节捏得发白。
“先清障。”陈鑫压低声音，钢管在掌心转了半圈，“时敬发远程，我和杨振平补刀，别让它们靠近孩子。”
时敬发点点头，猫着腰挪到一堆倒塌的纸箱后，弓弦拉成满月。走廊尽头的铁门被撞得“哐当”作响，一只穿着蓝色工装的丧尸率先挤了出来，它的半边脸已经腐烂，露出森白的牙床，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走廊里的活物，嘶吼着扑来。
“嗖！”
碳素箭精准地穿透丧尸的眼眶，黑血溅在惨白的墙壁上，像绽开一朵诡异的花。丧尸的动作猛地僵住，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激起一片黑褐色的水花。紧接着，又有三只丧尸挤了出来，动作迟缓，显然是被低温冻得关节僵硬，时敬发的箭如同死神的请柬，一支接一支射出，每箭都精准地终结一只丧尸。
“还有两只！”杨振平突然喊道，举着盾牌迎向从侧面冷藏库冲出来的丧尸。那丧尸穿着厨师服，手里还攥着把生锈的菜刀，砍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杨振平借力一推，丧尸踉跄着后退，他顺势挥起斧头，劈在丧尸的天灵盖上，黑血混着脑浆喷了他一身。
陈鑫解决掉最后一只丧尸时，短钢管上已经沾满了黏糊糊的腐肉。他喘着粗气，踢了踢脚下的尸体，浓烈的恶臭让他胃里一阵翻涌：“妈的，这地方比尸巢还难闻。”
李梅扶着墙干呕起来，小雅吓得闭紧眼睛，却强忍着没哭——经过上次的试炼，她似乎比以前勇敢了些。
“先看看冻肉。”陈鑫抹了把脸，率先走向最深处的冷库。铁门已经被撞变形，他和杨振平合力拉开，一股更浓烈的腐败气味瞬间涌出，像是有无数具尸体在里面腐烂了百年，呛得人眼睛发酸。
冷库内部比想象中宽敞，货架倒塌了大半，散落的纸箱上印着“冻猪肉”“冻鸡腿”的字样，大多已经破损，里面的肉冻成了黑褐色的硬块，表面布满霉斑，有些甚至已经解冻腐烂，流出暗红色的汁液，在地面汇成腥臭的水洼。
“完了……”杨振平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的兴奋瞬间垮掉，“全烂了，别说吃了，闻着都能把人送走。”
李梅也愣住了，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声音带着哽咽：“怎么会这样……我记得这里的发电机能撑很久的……”
陈鑫皱着眉，走到一个还算完整的纸箱前，用钢管撬开。里面的冻鱼已经变成了墨绿色，硬邦邦的像块石头，表面长着一层白色的霉，他用钢管戳了戳，鱼身立刻碎成了渣。“电力早就断了，低温环境被破坏，肉冻不住，自然就烂了。”他叹了口气，心里的失落像潮水般涌来——原本还指望这些冻肉能改善伙食，现在看来，是白跑一趟了。
时敬发没说话，他的目光扫过冷库深处，那里堆着几个被倒塌货架压住的木箱，看起来比周围的纸箱更结实。“我去那边看看。”他说着，拨开散落的铁皮货架，露出箱子上的标签——“净菜半成品”。
“这是什么？”杨振平凑过去，用斧头撬开一个木箱。里面的东西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是整齐码放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切好的土豆块、胡萝卜丁、白菜丝，甚至还有几包调好味的肉馅，包装袋上印着“保质期12个月”“-18℃冷冻储存”的字样，虽然外面的纸箱有些变形，但塑料袋密封完好，没有破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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