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顾泽给静安打了两个小时的电话。
两人说到一个小时的时候,静安看看时间已经是十点多,她担心顾泽睡得太晚,影响他的工作,就试探着说:“顾总,你明天还要工作吧——”
顾泽正说到兴头上,他好像喝了一点酒:“晚点睡没关系,我把想到的都告诉你,你的这部小说总体来说不错,我给你的建议,就是把小说前三万字保留,最后一万字全部删掉,把前面留下的伏笔都挑起来,延伸下去——”
静安心里也有了这样的打算,就把她以前构思这部小说的后一部分,跟顾泽讲了。
在讲述的过程当中,静安也慢慢地捋顺了这部小说的几条线,明线暗线,还有支线。
静安说:“我原来是打算这么写,但后来我好像力气不够,我开着学后托,没有那么大的精力,没有大块的时间写作,我就放弃了,草草结尾。”
顾泽听到静安讲了后一部分的故事,他点头称赞:“行,按照你说的这么发展就行,没有大块时间就用零碎的时间写,要不然,这部小说可惜了……”
静安有一句话,一直想问顾泽,但没有问。
直到两人挂断电话,她也没有问。
两人没那么熟,说是朋友好像都有点早。中间还隔着很多东西,不能什么都说。万一哪句话说不对,冒犯了顾泽,她就太失礼了。
她想问顾泽的话就是:“如果能用零碎的时间写作,你当年为什么放弃写作?”
写作这件事,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就接不上捻儿。
静安开学后托快两年,这段时间,她除了写了几篇千字文,再就是写了这个四万字的《那年我十八岁》。
顾泽觉得这部小说有潜力,应该写成长篇。而静安一旦写长篇,就需要绝对的安静,不能被打扰。
静安现在做生意,不可能不被打扰,她天天都被学生和家长打扰,她白天基本上所有的时间,都在陪伴这些学生。
怎么办?
看着记了好几页纸的修改意见,她很纠结。
这一晚上,她很晚才睡。但不是构思小说,是琢磨怎么才能有不被打扰的时间写作。
她决定从明天开始,晚上学后托六点之前,所有学生必须让家长接走,晚上她能有三个小时的创作时间。
但这三个小时,也未必能有太大的成效。
因为,进入创作中,还有一段缓冲时间,何况,现在不是写作,是修改。
修改是比写作还要费脑筋的事情。
这天晚上,睡不着的还有顾泽。
他跟静安说了什么,他都记得。他说了几遍,让静安利用业余的时间写作。
他还说:“不要关闭学后托,这是你赖以生存的工作。你要用零碎的时间写作。”
他觉得自己的话好像说多了。如果能用零碎的时间写作,他当年为什么要停止写作?
往事历历在目。当年为了上位,他把所有的业余爱好都割舍。至今,公司里没有人知道他喜欢吹箫。
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文艺宣传队招收了他,他站在大舞台上,吹奏《苏武牧羊》。
台下鸦雀无声,等箫声一停,掌声雷动。
他一直记得那潮水一般的掌声。
爱好和事业之间,一定要做出选择,他是男人,要养家糊口,要光宗耀祖,只能割舍爱好,选择事业。
每次出差,火车在旷野上奔驰的时候,他大脑思维是最活跃的。
这时候,他的耳边好像总能听到悲凉的箫声,眼前出现辽阔的草原,他一人一骑独行在荒漠上,一支箫陪伴着他,还有心里一个再也完成不了的梦。
人为了吃一口饭,要放弃很多东西,首先放弃的就是自由。
这天晚上,在酒店的大床上,顾泽睡不着,第二天还要去见客户,他打开行李,从里面拿出一瓶药,倒在手里几片,扔到嘴里咯嘣咯嘣地嚼。
夜,开始晃荡起来,仿佛又坐上一列车,这是夜行货车……
——
二平家里又出事了。
这天晚上六点钟,学生们都被家长接走,静安正准备收心写作,门被敲响。
静安打开门灯,穿过走廊,听到门外二平的声音。
自从静安开学后托,二平这是第二次来这里,第一次,她是来给静安开业随礼。
静安打开门,看到门前站着的二平手里,提着很多吃的,还有几罐啤酒。
静安有点不高兴:“你干啥呀?要喝酒?”
二平要来之前,应该给静安打个电话,突然到访,静安这天的写作计划就泡汤了。
计划好的事情被打扰,尤其是写作被打扰,静安心里特别的别扭。
但二平已经来了,静安也只好笑脸相陪。
二平说:“我今天心情不好,开始没想找你,知道你工作忙——”
二平进了里屋,看到桌子上铺开的都是稿纸。她眼睛瞪圆了问静安:“你又要写小说?那我,今晚是不是打扰你了?”
静安能说什么?只好问道:“你怎么心情不好?”
二平长叹一声,一肚子的苦水,只想找个人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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