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对钱也有执念。为了挣钱,她什么苦都吃过。
当年,静安跟着全哥演出队到乡下野台子去唱。
隆冬天气,大雪纷飞,站在外面唱歌,一首歌三五分钟,还要暖场,嘴唇都冻僵了,张不开嘴,牙齿都冻疼。
在长胜舞厅里,她跟那些三教九流打交道,跟小秋打架,半路被人劫,这种事情,哪件事都跟挣钱有关。
静安平常手紧,但是关键时刻,她认情舍钱。
九光过世后,她对九光妈把抚恤金都给了九光的未婚妻,一句指责九光妈的话也没有。
静安心里也不高兴,在心里把九光妈骂了多少回,但明面上,一句埋怨的话也没说。看老太太可怜的样子,说什么?
她也没有跟腚似的向九光妈要抚恤金。
当时母亲埋汰静安:“你就跟我使厉害的能耐,咋不跟你婆婆使厉害?这笔钱你得要,最少也得给冬儿要回两万块钱,老太太有平房,有九光的楼,那楼本来就有你的一半,把楼房要回来。”
静安说:“妈,要楼干啥?我和冬儿能去住吗?”
母亲眼睛一瞪:“非得住吗?卖掉,钱你给冬儿存着!”
静安说:“我把九光的楼房卖掉,把他妈撵到平房去,九光不得跟我来呀?”
静安这么一说,母亲不吭声了。
但母亲还是责备静安熊包,不敢跟老周家打架要房子。
静安不是不敢,是觉得九光都没了,跟谁要冬儿的抚养费?
再说老太太把抚恤金弄丢,她本身都快窝囊完了,还去追她要债?万一把她也逼死,那这日子还能过吗?
抚恤金这件事,静安跟冬儿谈过,就是把整个事情跟冬儿说了。她问冬儿:“是否跟你奶奶要你的抚养费?”
冬儿摇头。
静安说:“不多要,要一万。”
冬儿还是摇头。
静安说:“那要五千呢?
冬儿还摇头,眼里都是泪水。
算了,两万块钱,静安慢慢挣吧,不去跟老太太要账,打得破马张飞的,对女儿也不好。
冬儿大了,再也不是三两岁好糊弄的孩子,大人做什么,孩子在看呢。
抚恤金这件事,多少年之后,九光姐姐周英提起来,都感激静安,要不然,九光妈就完了。
冬儿长大之后,九光妈的平房终于占了,她兑现多年前对冬儿的承诺,给了冬儿一个两室一厅。
九光妈对冬儿说:“你爸当年的那笔抚恤金让我给弄丢了,奶奶现在还给你!”
要是当年静安一直跟九光妈要钱,那两家就打生了……
这是后话。
对待自己的父母,静安也大方。她开学后托两年,挣钱了,父亲去省城做手术,小肠疝气,静安拿了2000元。
母亲过年时收拾房间,搬家里的电视时,把脚趾砸伤。静安给母亲换了一个超薄屏的电视,花了3000多元。
给冬儿买书,她从来不犹豫。
静安的节俭,就是给自己舍不得花钱。
二平跟静安不太一样,她宁可舍人,但舍不得钱。
当年在长胜,静安被欺负,二平抄起啤酒想都不想就跟人打起来,她可以舍命,就是舍不得钱。
挣钱实在是太难了。钱能给女人带来的安全感,实在是有些男人比不上。
——
老罗想从二平手里要回钱,是不容易的。即使打官司,也是一个马拉松。
他知道,凭二平的智商,做不了这件事,一定是有人给她出主意。
他也知道二平的好朋友是宝蓝和静安,这两人跟二平的关系杠杠铁,肯定是她们俩参与了。
对于宝蓝,老罗不敢嘚瑟,因为顺子可不是一般的公家人。
顺子的脸上总是带着笑,见人就嘻嘻哈哈的递烟,一副卑躬屈膝的熊样儿。
但谁都知道顺子手黑,对葛涛都下手,谁不怕他?就老谢能拿住他。
对于静安,老罗也不敢轻举妄动。她知道静安跟葛涛和李宏伟的关系也杠杠铁。
反正,黑道白道,老罗都不敢得罪。
但这口气憋在他心窝里,顺不下去。那阵子他天天打嗝,就是不放屁,气不下行。
尤其被一个女人给算计得鸡毛不剩,他难受。
老罗这个人,以前在单位办公,谨小慎微。有贼心没贼胆,他看到领导大笔地往兜里揣钱,他羡慕,嫉妒,恨,但不敢做。况且他没什么权力。
在能力范围之内,他也把能做的都做了。
当年他妻子在深圳做保姆,他跟外人说,是妻子去深圳做生意。只有跟二平在一起的时候,他说妻子出去给人做老妈子。
他一边嫌弃妻子伺候人的工作,一边还用妻子的钱供儿子念书,包括给二平钱,也是他妻子做保姆给他的。
他跟妻子离婚后,楼房归了儿子,他当时没跟二平说,说楼房是他的,但他从来不让二平到楼上去住。
当年仿古街的房子占了,二平搬家,没租到相应的房子,想到老罗的楼上去住,老罗都没同意。
他怕二平跟他抢这个楼房,怕儿子瞧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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