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静安就给学生家长打电话。
她不是生活在真空里的人,她知道现在写小说,挣不到什么钱。
她的处女作16万字,《鹤鸣》给了1000元的稿费,这已经是顶天的稿费。
崔老师对静安说过:“这是王主编为你争取的,别人的稿费都很少,十块八块的。”
静安也不能把眼光放到《鹤鸣》杂志,应该往更大的杂志上投稿。
但暂时,写作的前期是没有稿费的,她就需要一份养家的工作。
顾泽在酒桌上的话提醒了静安,作文班可以继续开下去。
静安给之前的学生家长打电话,那些曾经在静安这里学作文的,竟然都回来了。
还有一些学生,他们不想学作文,只想有个地方度过周末,父母帮他们选择科目的时候,他们觉得作文课比较有趣,就也来到静安这里。
周日这天,竟然呼啦啦地来了20多个孩子。教室里一下子坐满,吓了静安一跳。
她没有备课,没有太充足的准备,以为只会来几个孩子,她就带着孩子们去江边,一边欣赏家乡的风光,一边讲课,让孩子们在江边写作文。
她喜欢画家带着学生在江边画画,她觉得写作文也可以这样。外面的空气,会更活跃孩子们的想象。
可她没想到20多个孩子。这么多孩子带到江边,万一她没看住,孩子要是掉进江里,那后果不堪设想。
后来,静安把孩子们分成几个班,三年级的一个班,四年级的一个班。一二年级的小学生一个班。
给三年级的孩子讲作文,另外两个班级的学生就埋头写作业。
这回静安硬气了,调皮捣蛋不遵守课堂纪律的孩子,她直接不要。课堂纪律要是无法保证,她就没法讲课。
母亲来到静安这里,看到教室里乌泱泱坐的都是学生,她笑着问:“这咋又讲课?”
静安说:“我开的不是学后托,这回是教作文。”
母亲看到孩子们上完课,还在教室里不走,问道:“其他时间不收费?那也太便宜了。”
静安笑了:“他们的父母都上班,就把孩子扔到我这里,让我管着。我已经收了学费,其他就不能再要。”
母亲这次来,是要去长春。静禹买了楼房,邀请父母和姐姐到他的新居看看房子。
静安说:“我就不去了,你和我爸去吧,到时候拍两张照片,给我看看就行。”
母亲决定下周日去长春,正好进货。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次长春之行,竟然憋了一肚子的气。
静禹贷款买了两室一厅,一切都办理妥当,他才发现做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把这件事全权交给朱凤兰去做。
他去看房子,才发现岳父岳母一家,就住在他们对面。
房子装修好,搬进去入住,他发现这不是他的家,是岳母的家。
每天清早,岳母就用钥匙打开门,到静禹家的厨房做早饭。做早饭的同时还拖地,房间里弄得叮叮咣咣地响。
静禹晚上备课,早晨起不来,但岳母会直接敲门。
如果房间里没有回应,岳母就会推开门,冲躺在床上睡的正香的小两口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咋这么懒?太阳都升起来一杆子高,还不起来?我要是不来给你们做饭,你们早饭都吃不上。”
静禹反感岳母的做法,一开始他忍耐了几天,后来实在无法忍耐,就跟朱凤兰说:“你让你妈别管咱家的事儿,行不行?”
朱凤兰不高兴:“我妈一早晨去市场买新鲜的食材,给我们做饭,她调个样地做菜做饭,还捞不到你一个好?”
静禹叹口气:“我晚上熬夜工作,早晨六点起不来,再说我不用坐班,我起那么早干啥?”
朱凤兰把枕头丢在静禹的头上:“一个从农村上来的土包子,你哪儿那么矫情?我一个怀孕的女人都不矫情,你的事儿还比女人多。”
对于在长春土生土长的朱凤兰来说,长春外面的市县,都是农村。
何况,静禹家里是个小县城,县城里说话东北方言很浓。确实有点土里土气。
静禹对朱凤兰这句话很不满意,以前,他们小两口打情骂俏,说过这种话,他没往心里去。
但现在朱凤兰硬硬地把这句话甩到他脸上,他心里掠过一丝寒意。
不知道为什么,结婚后,尤其朱凤兰怀孕之后,她变了很多,不再像婚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她似乎变得越来越有心计。
岳母家就买到对面的楼房,她竟然从来没有跟静禹说过,是担心静禹不同意吗?
静禹肯定不同意。他深信一句话,任何一种关系,都是远了亲,近了臭。
就是夫妻关系,也要有适当的距离。
可现在朱凤兰的娘家,就住在对面。岳母成天长在静禹的家里,做饭,都做朱凤兰喜欢吃的饭。说话,都是朱凤兰喜欢听的。
他好像是一个受气包。
一旦他跟朱凤兰拌两句嘴,朱凤兰立刻跟岳母告状。
岳母就会训斥静禹:“你一个大男人要大量一下,让着你媳妇,跟媳妇斤斤计较的男人,能有啥出息?”
静禹不会跟朱凤兰吵架,她正怀孕呢,身子沉重不舒服。
静禹也知道岳母是为了他们好,或者是,为了她的女儿好。可是,你悄悄地做饭不行吗?非要大张旗鼓地宣扬得满世界都知道,你在为女婿付出。
静禹过惯了安静的日子。他早晨从来都是到外面的小吃部喝豆浆吃油条。中午在食堂解决,只有晚饭回来吃。
他根本不用岳母的照顾,可这话又不能说,说了就好像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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