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说：“两万？太多了吧？我看五千就行。上次我去商店给冬儿买衣服看到丽丽，丽丽说丁家买的婚房，这就够意思了，丽丽有了房子，比婆家给啥都强。”
二平却摇头，说得很干脆：“不行，没有两万，姑娘不嫁。静安你不知道，他们说是给两个孩子买房，可是贷款买的，将来我姑娘嫁过去，就得还贷款。”
静安一愣，还真没听说过这种事情呢。婚房还能贷款？男方不把婚房准备好？
二平说得也对，丽丽一过门，就背了一身债。
背债的日子可不好过。
二平说：“亲家还跟我说，不用丽丽还房贷，国强一个人还房贷就行。懵谁呀？以为我大老粗什么都不懂啊？
“那不是废话吗？国强的钱，不也是丽丽一家的钱吗？国强的钱要是还房贷，丽丽挣的钱，就得用做生活费。
“他们家算计得真好，房子是他们买的，跟我闺女没关，我闺女花生活费养着丁国强，这吃亏的买卖我才不干！”
二平说得头头是道。
静安就问：“二平，那婚事怎么办？卡在这里了？”
二平说：“我不着急，我闺女还小呢，丁国强已经奔三十，看谁着急。”
静安觉得二平说得有道理，可婚姻大事，不是父母说了算，现在的孩子，比过去静安那时候还不好摆弄。
静安提醒二平：“你得看住丽丽，别让丽丽怀孕，他们家要是生米煮成熟饭，你就被动？”
二平一愣，恍然大悟，连连说：“幸亏你提醒我，要不真可能坏事。”
静安骑车回报社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二平服装店为什么显得空了。
她发现丽丽的美甲摊子没了。还有，上铺丽丽的东西好像也空了。
丽丽去服装大厅租个摊床做美甲，但家里的美甲摊子没有撤，丽丽一早一晚，还接美甲的活儿。
刚才静安去二平服装店，没看到丽丽的摊子。
不会是娘俩生气，丽丽搬走了吧？
静安也没太往心里去。她自己的事情还一大堆呢，没闲心管别人的事。
回到报社，走进晚报的格子间，记者部空荡荡的，这回两台电脑前面，都没有人打字。
编辑那里也少了两个人。
静安坐在电脑前，把稿子敲出来传给郝主任。
下楼的时候，她给宝蓝打个电话：“宝蓝，二平还你钱了吗？”
宝蓝语气低沉：“没还呢，不过，她前两天给我打个电话，说正在凑钱呢。我能说啥？”
静安说：“昨天跟六哥他们吃饭，六哥说老罗已经没了，他们还欠老罗冷冻液的钱，要给喜乐，我刚才去告诉二平。你盯着点吧，把这笔钱要回来。”
宝蓝谢过静安。
静安挂断电话，心里想，宝蓝不是她静安，未必能张口跟二平要债。
要是静安，借给二平钱过渡，完事之后二平不还钱，静安早去要了。
朋友是朋友，钱是钱，一定要分清。
隔了两天，宝蓝给静安打电话，说二平还了一万块钱，说老罗的钱没多少，二平又凑了一些，先给宝蓝还上一半。
宝蓝在电话里说：“另外一万就看她自己了，我也不能要——”
这件事，静安以为就过去了。
二平也不是傻子，她要是还在意这两个朋友，这笔钱早晚得还给宝蓝。
只是，什么时候还给宝蓝，静安也无法预测。二平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十月末，安城就下雪了。
弟弟静禹从省城回来一趟。给父亲送回来一些药。
十月一放假，静禹没回来，领着媳妇孩子去旅行。这次趁着大周末，就回家待两天。
静安跟冬儿回姥姥家。母亲做了一桌子饭菜。
冬儿对姥姥说：“是不是想你大孙子了？”
母亲说：“大孙子外孙子我都想。”
冬儿笑着摇头：“你大孙子来的时候，你眼睛里没有别人，你眼睛都放光——”
静禹从包里拿出给冬儿的卷子。他从别的中学淘来的。
冬儿看到数学卷子，眼睛也放光。
静禹说：“冬儿，老舅对你够意思吧？”
冬儿笑着点头：“我妈对我最好，老舅对我第二好。”
母亲冲冬儿瞪眼睛：“我对你还不好？还排不上前三名？”
冬儿跟姥姥到厨房去端菜，不知道说了什么，母亲哈哈笑起来。
静禹低声地说：“姐，你们家冬儿观察力挺强啊，她说老妈的话，还真是那样，咱妈看见球球眼珠子锃亮——”
父亲去拿酒，笑着说：“谁见到孙子眼睛不亮——”
这时候，正好冬儿端着一盘菜走进客厅。
父亲马上拐弯：“见到外孙女眼睛更亮，我们跟外孙女在一起的时间长，感情深。”
冬儿一脸的不相信。
冬儿又去厨房端菜，静禹告诫父亲：“爸，你和我妈别表现得那么明显，现在一家都一个孩子，孩子自小就娇，大人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他们眼睛里，尤其冬儿，她敏感——”
父亲还不承认：“我对两个孩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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