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努力睁眼,敲门的声音更清晰了。
他一边穿鞋一边侧耳听:“我怎么听着,像是援朝呢?”
田小芹一下瞌睡全跑了:“不是吧,你赶紧的,看看什么事儿。
早知道让你骑个车送郭平叔回家了。
别是半路摔倒了吧。”
说着小芹也去抓袄子。
夫妻俩几乎是一起穿好的衣服。
刚推开房门,隔壁屋的石头已经先一步打开了家门。
只见援朝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福安哥,我爹烧过去了!
我们那片的卫生所放假了。
医院有点儿远,雪这会儿太大了,我跟如意弄不动他!”
援朝自个儿骑的有自行车,看身上雪水的样子,估计来的路上,高低是摔了几回。
福安后知后觉,感情中午吃饭的时候,郭平脸色发红不是因为喝酒啊。
正说着,家里人也陆陆续续的都起来了。
福平看了眼堂屋的座钟,这一觉睡了有一个小时左右。
仔细算算,等于是郭平刚骑到家,没忙活多会儿,就开始发烧了。
病不等人。
福平福安叫上石头推起自行车就要走。
小芹开口拦了下:“我去诊所看看有什么退烧的药,拿上之后咱们俩再一起去。
发烧这事儿,最关紧的就是得赶紧退烧!
我是觉着,就郭平叔家的位置,等你们到家之后送到医院的功夫,还不如先让我看一眼给郭平叔简单控制一下。
当然,要是直接送医院放心,我也不反对。
按我说的办的话,你们就回去先给喂点儿温水,用凉毛巾敷下额头,用白酒搓下手心脚心!
援朝你看?”
白援朝,抿嘴点头:“嫂子,我听您的。”
石头推着车子等小婶儿。
红妞自觉担起了看孩子的重任:“就在胡同里玩儿,谁不听话,晚上我给布置作业!”
哪儿有喜欢写作业的小孩儿啊。
有的话,那也是别人家的孩子,于是一个个老老实实的在屋里玩了起来。
小芹从卫生所里翻出来了几样药品,连着输液器都带上。
这才喊石头:“走,咱娘俩得骑稳当点儿。”
石头应了一声,宽阔的肩膀在前方挡风挡雪。
小芹坐在后面一言不发,盘算着郭平发烧可能的原因。
是突发的什么病?
还是风寒入体?
平日里也没觉着郭平家离得远,可今儿感觉尤其的漫长。
小芹冲石头喊了一嗓子:“只要不摔,其实快点儿也行,我就是担心药给摔了。”
石头闻言,握把的手又紧了紧,加快了点儿速度。
这天儿,风卷着雪,俩人还是逆风。
到了也没快上多少。
进了郭平家之后,援朝激动的迎上来:“嫂子,擦手心脚心好像有用,摸着没那么烫了。”
小芹这会儿刚从外面进到室内,闻言也伸手摸了下。
呃,怎么说呢,估计是摸久了习惯了吧,反正她自个儿觉着,还是烫手。
而且郭平满脸潮红,一点儿汗也没有。
不是个好现象。
把手从被窝里翻出来,小芹给摸了摸脉。
本来还想看看舌苔,没成想人家牙关紧锁,掰都掰不开。
有心想问,可想想郭平的经历,仿佛明白了点儿什么。
于是提起药箱,去一旁配药去。
如意跟了过去:“嫂子,我爹这是什么病?”
小芹一边低头麻利地拆着药包兑着药液,一边神对着如意轻声安抚:“脉象我摸清楚了,沉紧又偏虚,心气浮躁、体虚受寒,内里郁热堵得慌。”
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郭平,小芹举起注射器推出空气,直到一颗晶莹的药水挂在针尖上才停手:“你爹这病不是凭空来的,是日积月累熬出来的根子。
经年累月的天天在外头奔波,身子骨早就耗空了,气血亏虚,底子垮得厉害。
心里又一直压着事儿,心火郁结在胸腹里头散不出去,内里本就燥热不稳。”
“偏偏赶上这两天下暴雪,天寒地冻,寒气直直往骨头缝里钻。
加上今儿中午又喝了两杯,没成想酒后毛孔全张开了,冒雪回家,被冷风硬狠狠一吹,外寒直接裹着内火,两头夹击,堵了经络、淤了气血,所以才高热不退、昏沉不起。
就跟我来之前说的一样,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急着往医院折腾,是先把高热压下去,不然烧久了容易伤身,后患不小。”
小芹放下手里的针管招呼福安:“来,裤子帮我扒了了。”
说着,手很稳的左右各一针。
援朝跟如意站在了人后,俩人惊恐的对视一眼,两针屁股针,这病绝对轻不了。
打完之后,小芹把针头消毒收好(这会儿都没有一次性的,针头针管,连着输液器都是反复用的。)
又从医药箱里翻出来其他东西,招呼兄妹俩记下医嘱:“眼下先打肌肉退热针,缓上二十分钟,等人神志稍微松快些,汗一发出来,我估计郭平叔就敢张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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