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泳池。
一道纤细有力的身影在泳池游了两个来回，冒出水面。
姜清黎甩了甩脸上和头发上的水，冲在岸边等待的青年抬起下巴：“我就说……我没醉吧！”
谢佑臣半跪在池边，朝她伸手：“哥哥信了，回去吧。”
刚才酒过三巡，姜清黎觉得很热，想去海里游泳。
谢佑臣知道她水性好，但夜深人静，海深不见底，还是担心有危险，讨价还价半天，两人最终来了顶楼的无边泳池。
姜清黎有些意犹未尽，在水里转了个圈，避开他的手：“不要，再玩会。”
不等对方说出拒绝的话，姜清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也拉下了泳池。
水花四溅。
谢佑臣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水，抬眼，罪魁祸首已经笑着跑远了，还放狠话要和他比赛。
“要比吗？”谢佑臣像是提醒，“你的游泳是哥哥教的。”
“你只教了我换气，现在竟然摆老师的架子了。”姜清黎游过来，醉眸不满地眯起，“三爸经常说女孩后劲大，我现在肯定已经超过你了……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怕输给我？”
谢佑臣顿了顿：“……阿黎，该回去了。”
酒精作用下，姜清黎情绪高涨，认定谢佑臣这一定是怕了，更加得寸进尺：“不行！我们来比赛！追到我就算你赢！”
她说完，深吸一口气扎进水里。
从泳池边沿往下，可以将整栋庄园的夜景尽收眼底。
隐约还能透过落地窗，看见宴会厅内，乔蓝和林夕月又站了起来，互相敬酒。
没人能想到，两位新人这会竟然在泳池里跟小孩一样比赛游泳。
水流过皮肤，谢佑臣在水下睁开眼睛，看见姜清黎的身影如游鱼般略过自己，得意地吐出一串气泡。
透过气泡，画面扭曲。
似乎回到多年前。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指尖，两人一起浮出水面。
姜清黎后知后觉：“你是不是故意坑我？”
谢佑臣避而不答：“该兑现条件了，跟我去洗澡，休息。”
“好无聊的条件。”
姜清黎扁了扁嘴，还是愿赌服输，怨念地跟他回去了。
浴缸里放好了水，谢佑臣脱掉湿透的衣服，换了件干浴袍，在浴缸边给她洗澡。
姜清黎没骨头一样趴着，感觉到他的手指和水流一起，很轻地抚过皮肤。
迟钝的感官慢慢苏醒，呼吸沉了沉。
姜清黎看着那张好看的脸，皱了皱眉：“不准勾引我。”
“现在没有。”谢佑臣洗干净泡沫，亲了一下她的眼角，“手抬起来，哥哥抱你去睡觉。”
“你看你看！”姜清黎提高声音，像是勘破了某种阴谋，“你还说你没有勾引我，你都要和我睡觉了！”
谢佑臣了解姜清黎，她喝多了之后，有点像小孩子，要人顺着说话。
他这时候应该承认下来。
但张了张口，这种太直白的话还是讲不太出口。
他犹豫的时间里，姜清黎清明了些，她想证明自己没醉，双手撑着浴缸壁就要往外爬。
谢佑臣连忙去护着，姜清黎扭来扭去试图甩开他，嘴里嚷嚷着没醉没醉，水甩了他满身。
喝醉了的人肆无忌惮，醒着的人要顾及和考虑的就多多了。
谢佑臣在军区是出了名的要求严格，堪称刻薄。
但在姜清黎身上，谢佑臣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温柔地陪她闹了会，等她没力气了，再用浴巾裹起来，抱在自己腿上给她吹头发。
两个人重新回到床上。
被浴巾裹着的女孩周身清爽，谢佑臣则狼狈多了。
浴袍上都是水，头发也被姜清黎挣扎的时候抓乱，唇瓣还破了一块——吹头发的时候姜清黎盯着他看了会，凑过来亲，没注意力道咬出血了。
谢佑臣倒是心情很好，洗漱完收拾了一下房间，去厨房煮了杯醒酒茶，扶姜清黎喝下。
姜清黎闹腾完了，这会窝在他旁边，侧脸安静。
此时已经是凌晨时分。
灯光熄灭，世界陷入安静。
谢佑臣就在这样的安静的夜里，斜躺在妻子身侧，单手支着脑袋，用目光描摹着她的侧脸。
中途，姜清黎闭着眼睛在旁边摸索，摸到空的床垫皱起眉，直到谢佑臣拉着她的手塞进睡衣里，她才露出满意的笑，挤进他怀里，再次安稳睡着。
谢佑臣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没有得到回应。
“睡得这么香。”谢佑臣环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轻叹，“哥哥就是想勾引，也没有机会。”
他盯着她看了会，又低下头，唇瓣轻轻蹭她的脸颊、耳尖、嘴唇。
……
次日。
姜清黎刚睁开眼，就对上谢佑臣的目光。
他斜靠在枕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早。”他笑了一下，看上去很有精神。
“早……”姜清黎挪过去，把脸埋进他怀里，“头有点晕……”
“不舒服么？”谢佑臣说着就要起身，“孟医生在楼下。”
“不是。”姜清黎说，“做梦了。”
“什么梦？”
“以前的事情……”姜清黎这会还没从梦中醒过来，说话也慢吞吞的，“就是有一次你生日前两天，我问你要什么生日礼物，你说以后告诉我，但是一直没有说……你想要什么啊？”
好像是谢佑臣二十一岁生日前夕的事情。
那时候，姜清黎刚和百里镜恋爱没多久，心情愉悦，看什么都灿烂。
谢佑臣倒是与之相反，越来越沉默——当然，他们本来在终端上的聊天也不多，一半对话都是谢佑臣在问她吃了没睡了没想要什么，所谓沉默也只是主动发信息的频率低了些。
姜清黎记得很清楚，因为谢佑臣去了军区后，每年只有望月节会回家一次。
那年恰好有个任务，谢佑臣在生日前夕回了第一城区，姜清黎想要好好庆祝，特地问他想要什么礼物。
当时，谢佑臣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说：“以后再告诉你。”
然而没过多久，异世的灵魂替代她。
这不算什么大事，所以一时间也没人提起过。
昨晚梦见，姜清黎忽然很想知道：“告诉我嘛，今年帮你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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