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嘛，办这些事的人是张却，只要跟他吃一顿饭，未参与其中也能如身在其中体会个彻彻底底。
如今尘埃落定，除却鬿雀，身边的人都平安着，过程细节什么的便显得不重要了。
——自己切身的经历会如刀刻在心墙，恒久难忘；
——他人的经历再深刻刺激，也无法在听者心里留下印记。
莳柳听了，有些担忧地说：
“昇市政府查抄了施悦家和那个地下室，把里面一些妖尸带去研究，会不会研究出什么不该知道……难以接受的东西呀？”
“还有，他们查的时候可有发现地下室之下还有一处密室，那里布置着魔阵，用来敛聚魔能的？”
“我也是聚回魔息的时候才知道。”
季逾挨个回答：“妖怪灵识离体消散后，身体就如着世间所有的动物的身体构成一样，是一堆的有机物质与无机物质，目前的科技还到不了玄异层面。”
“研究不出什么。只会当他们是化学毒素引起的变异。”
“你我所穿梭的异世空间就更不可能会被发现。”
“至于你说的那个魔阵，我正要跟你商量这个。”
“哦？”莳柳微微抬眼。
明净镜面里，他编辫子的动作斯文优雅，耐心认真。
“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种别的对吗？”季逾问。
“这不是一眼明白嘛！魔族啊。”莳柳脑子很清楚。
她只是拿回了储存在神质里记忆，不是恢复了神体。
“清楚就好。”季逾说，“你知道自己是魔，自然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法力与神是不一样的。”
“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你不会拒绝的对吗？”征询她的意愿。
莳柳不假思索：“当然。”
季逾：“上神坠入魔道，法力与当初狂傲凶戾的魔神不分上下，能感知这世间所有魔阵，并且有能力将这些魔阵消除。”
“数万年，甚至几十万年来，持强倨傲的一些魔族在各界各处布下了不知多少魔阵，用来捕捉神仙妖精，我要你凝念感知这些魔阵的所在，并将之化散，还各界一片清净。”
莳柳说：“我可以按照你说的做，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你的目的。”
“我想扫去一些无用、累赘、且污糟的东西，让我们眼里的世界更加清净。”
莳柳突然脸有些阴：
“我知道你是……，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然则这份真心里，可也有一些私心在？”
季逾指间松松撩起的发丝呼呼飘逸着奓开，燃烧的焰苗一样。
真是一尾暴躁的鱼！
季逾倾下腰身，迁就地把下巴靠在莳柳肩上，脸贴着她的脸，看着镜子里她幽怨的眼睛。
问：“说说看，我会有怎样的私心？”
莳柳可不跟他客气：
“你利用我与张二的识契感应，告诉我能从杨弋和施悦手里脱身的唯一办法就是自堕魔道，只有自己成魔，才不受能量强大的魔阵束缚。”
“这点我不怀疑。”
“毕竟当时局势中，我是我们阵营中力量最强者，连我都能被控制，你们当然不能从妖人那里讨到便宜。”
“神的力量帮不了我，确实只能另辟蹊径。”
“化神质以入魔，以上神之躯之灵识堕入魔道，转型成另一种同样强大的灵物，我便能控制限制我的事物。”
“虽然这场自救是以失去自我为代价，到底也是一种获救。”
“虽然这场新生不是我想要的，可它是使我得以继续生存下去的唯一机会。”
“我不怪你的这个方法残忍，我很感谢。”
“因为你认知渊博，提前告知了我一些关于成魔可能会经历的痛苦，我才有所防备，有所自制，才能在被炼化的过程中不彻底丧失本我，成为敌人的可操控物。”
“即使今天我没有记忆复苏，我的本性也会愿意亲近你。”
“因为我们之间从上古时期就纠葛了，身体不记得，意识不记得，识髓也会记得。”
“而记起了所有事情之后的我，只会更爱你。”
“因为从前的你，因为现在的你，也因为以后的你。”
“不管是时蔚还是季逾，你就是我命中至珍。”
“可是，越被视作至珍的东西，就越小心翼翼呵护着，就越想它纯粹。”
“它可以不完美，但我想它完全。”
莳柳对着镜里的他平静地说完，缓缓转过身，凝视他情愫渊深的凤眸：“你懂我吗？”
季逾延开尤为幽远一笑，挼挼她额尖上的发。
意识里，那缕银蓝的灵冠发还在。
“傻鱼。”季逾温温地说，“你以为我在教你自救的同时也计划好了要拿你去拯救苍生？”
“你的心是筛子做的吗，那么多眼！”
“知不知道你被两个妖人抓走之后，我有多慌张吗？”
“我是比你知道的多，却也并非无所不知。”
“你口中的那个我在天极琀里沉睡了三万年，
现在还没活过来，还等着你去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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