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感真有这么灵验？”
甄菲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意，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试探与忐忑。
陆源神色坦然，淡淡开口：“我从前也不信，可这么多年一路走来，一次次立功破局，一次次在关键节点做出精准判断，靠的都是这份直觉，屡试屡验。”
甄菲目光微凝，顺着话头追问：“可高中同窗那几年，我从没听说过你有这种过人的天赋。”
席间气氛本就微妙紧绷，钟小波也敏锐察觉到几分异样，连忙跟着附和打圆场：“是啊老同学，以前完全没看出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觉醒这种第六感的？”
“应该是入伍参军之后。”陆源应答从容，滴水不漏，“或许是军营高强度的特训淬炼出来的，我慢慢发现自己多了一层超前预判的能力，也正是靠着这份直觉，我才能在历次全军大比武中稳住名次。”
他昔日在军中斩获的所有荣誉、拿下的优异名次，全是日复一日勤学苦练、实打实硬拼出来的硬实力，和虚无的第六感、预判天赋毫无半点关系。他这样的说辞，只为给自己远超常人的洞察力，披上一层合理的外衣。
钟小波听得一脸羡慕，感慨笑道：“这么说当兵还能激发人的潜能？听得我都有点心动，想去部队历练一番，开开眼界。”
餐桌上气氛稍稍松动，众人配合着轻笑两声，却各怀心事，笑意不达眼底。
就在这短暂的松弛间隙，一直沉默蛰伏、冷眼旁观的阿真，忽然抬眸抬头，目光直直落在陆源身上，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却锐利的笑意，主动发起最凶险的对线：
“那陆市长，依你这么灵的第六感，看着我的时候，心底是什么感觉？”
陆源不闪不避，坦然迎上她的目光道：“刚刚我所说的所有直觉，就是对你的感觉。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极具杀手天赋。方才第一眼看到你，我心口莫名一空，像心跳骤然少了一拍——我被你的杀气，隐隐震慑到了。”
阿真眼底微光一闪，面上依旧故作轻松，笑着反驳：“陆市长真会说笑。我想知道，如果我真的是一名杀手，你会不会害怕？”
陆源道：“你还真别说，我是真的有所忌惮。早前在靳顺办案时，我曾险些栽在一名女杀手手里，至今想起来依旧头皮发麻。只是我向来运气不错，险中求胜，最后倒下的，终究还是那个女杀手。”
阿真眸光微沉，精准捕捉到关键信息，缓缓开口试探：“我听说陆市长前段时间头部受过伤，是吗？”
“这件事你也清楚？”
“陆市长是永兴的恩人，更是新州发展的大功臣，你的过往经历，我们自然有所了解。只是陆市长，头部受过重创，恰恰说明了一件事，运气并不会能一直站在你这边，对吧。”
陆源笑了：“不，恰恰相反，那次是我运气最好的一次。近距离遭遇枪械袭击，对方深谙枪械原理、瞄准技巧，最终我却只是擦破一点皮外伤，安然无恙活到现在。若是运气稍差，今天也没有机会坐在这里和你们闲谈。”
阿真静静看着他，片刻后缓缓开口，语气温和，杀机却层层递进：“这么说，那但愿陆市长的好运，能一直延续下去。否则的话，你为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很容易得罪人，万一得罪的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那就危险得很。运气一旦稍有偏差，后果不堪设想。这可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毕竟我们永兴集团的未来，还得仰仗陆市长。”
陆源不动声色：“这点你大可放心。我对自己有十足的信心，也知道自己确实值得所有守法正经企业信赖依仗。永兴亦是如此，只要你们坚守正道、恪守底线、不碰歪门邪道、不越法律红线，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扶持企业安稳发展。”
一旁的钟小波听不出弦外之音，只当两人在闲谈政企合作，瞬间放下所有顾虑，满心欢喜地接话：“那太好了！陆市长你尽管放心，你还不了解我们永兴的底色！我岳父为人正直大义，当初藩州中院能顺利将靳顺绳之以法，就是我岳父顶着巨大压力、大义灭亲的结果，他这辈子最恪守律法、敬畏规矩！”
陆源淡淡一笑，点头，但其实是不置可否的意思。
“反正，以后不管是我还是甄菲接手集团，我们绝对会遵纪守法、踏实经营，绝不会给你添半点麻烦。”
陆源温和点头：“小波，你出身法务助理，法律意识、底线思维足够过硬，我自然信得过你的为人和行事准则。”
钟小波笑得愈发憨厚真挚，满心都是踏实安稳。
唯独一旁的甄菲，静静听着这番对话，心底一片冰凉，寒意直窜四肢百骸。
钟小波提到了他自己，还有甄正庭和甄菲三个永兴集团的现任和继任人，陆源最终只说信得过钟小波，这里的弦外之间，或许她和阿真都听出来了。
他就差没直接说，但我不相信甄菲和甄正庭这句话了。
此刻回望他先前的种种言行，加上刚才这一句话，一切试探都显得多余。
显然，陆源对于永兴集团的一切是有所掌握的，至于掌握了多少不敢说，但肯定比表面显露的更多。
甄家看来已经别无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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