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能发声的人和动物，都是他的向导。
他像一头真正的丛林猎豹，悄无声息地开始移动。
脚步轻得踩在厚厚的腐叶层上，也只发出极其微弱的“沙沙”声。
李小川利用粗壮的树干、茂密的藤蔓和低矮的蕨类植物作为掩护，绕开白天部落成员活动留下的明显路径。
然后从侧后方悄然接近那片熟悉的、被巨大篝火堆照亮过的空地边缘。
距离拉近，大约七八十米外。
部落营地嘈杂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此刻，在李小川听来不再是无法理解的噪音，而是……变成了他能完全听懂的语言！
“……那外乡人，肯定是摔死了，骨头都让狼啃干净了！”
一个略显尖细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惋惜和一点点抱怨。
“多可惜啊，那么白净的皮肉，看着就比塔库他们顺眼。”
“乌莎，你还在想那个废物？”
另一个声音粗粝些，带着浓浓的不屑，“首领都说了，自己找死跳下去的男人，不值得部落浪费力气去找！”
“悬崖底下有多深你不知道？”
“就算没摔死，断手断脚，还能干什么？”
“打猎？还是给部落添一张吃饭的嘴？”
“就是！”第三个声音附和道，带着原始部落特有的现实和冷酷：
“娜澜首领说得对，部落不养废人！”
“强壮的男人才能带来食物和后代。一个连跑都跑不利索，最后只会跳崖的软脚虾，找回来有什么用？”
“难道还要我们女人反过来养着他？”
“废人”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李小川的心尖上！
他原本冷静潜伏的身形微微一僵，握着枪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股愤怒和冰冷杀意的火焰，从心底“腾”地窜起！
原来如此！
他一直疑惑，为什么他跳崖后，这些部落的人没有立刻下来搜寻？
哪怕是为了泄愤或者确认死亡？
原来在她们的价值体系里，一个“可能”重伤失去行动能力的男人，已经等同于毫无价值的“废品”！
不值得浪费宝贵的部落资源去寻找和救治！
“好一个‘部落不养废人’！”
李小川的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冰冷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好一个现实冷酷的生存法则！”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精准地锁定了空地中央那几堆较小的篝火旁，围坐在一起剥着某种块茎植物、同时七嘴八舌议论着的几个女人。
其中那个声音最尖细、脸上似乎涂着较多白色泥浆的，大概就是“乌莎”。
而那个声音粗粝、态度最为不屑的女人，身材异常高大健硕，即使在坐着，也能看出远超常人的骨架和肌肉轮廓。
“废人？”
李小川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那笑容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
“老子现在就让你们这些还处在母系社会的井底之蛙，好好看清楚，站在你们面前的，到底是什么！”
计划瞬间在脑海中成型。
一场宣告他“王者归来”的仪式！
他要让恐惧的种子，深深植入每一个部落成员的心中，特别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首领娜澜！
他需要一个极具冲击力的开场。
李小川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飞速掠过部落营地的布局：
靠近悬崖方向的边缘，有几座用巨大芭蕉叶和木棍搭成的简陋窝棚。
看起来像是堆放杂物或者临时休息的地方，守卫相对松懈。
而营地的核心区域，围绕着最大的那堆灰烬（昨晚狂欢的篝火堆遗迹），搭建着更坚固的茅草屋，那里应该是首领和核心成员的居所。
一些强壮的男性战士，正扛着猎物或者打磨着石质工具，在核心区附近活动。
他的目标，锁定了营地边缘，靠近丛林方向的一个小型哨点——一棵被特意清理了下方枝叶的粗壮大树。
一个年轻的部落战士正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手里把玩着一根削尖的木棍，目光时不时瞟向营地中央热闹的地方，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他腰间挂着一个用兽皮缝制的小袋，鼓鼓囊囊，似乎是某种重要的物品。
就是他了！
李小川像一团没有重量的阴影，借助夜色的掩护和丛林的复杂地形，悄无声息地潜行。
每一步都经过精确计算，踩在最不易发出声响的位置。
避开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枯枝。
他的呼吸被压得极低，心跳却如同沉稳的战鼓，在胸腔内有力地搏动。
人器合一的状态赋予了他远超平时的身体控制力，以及对环境的敏锐感知。
距离哨兵藏身的大树，只剩下不到三十米。
中间隔着几丛茂密的、长满尖刺的灌木。
李小川停了下来，如同岩石般凝固在阴影里。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旧步枪，动作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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