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浩刚执起茶壶，准备倒第二遍茶。
可悬在半空的手却停住了。
徐一尘的态度太过出乎他的意料，以至于他都不知道下句该怎么接。
他假设过好几种可能——
徐一尘大概率会直接打马虎眼，强调婚姻已成事实，此刻追究身份也没什么意义，提议直接谈合作。
或者供认不讳，单刀直入，以强势面目表态。
毕竟，徐一尘的身份不仅仅是史莱克监察团的团长，同时也是海神岛白虎一脉的第三代大弟子。
这双重身份，对于别人可能并没什么，但对于戴浩，却无一不是等同于掣肘的存在。
不得不慎重对待。
甚至，还有一种可能。
他可以干脆在他面前和霍灵儿秀恩爱，以示挑衅。
从而争夺谈判的话语权。
至少从先前一系列气场交锋，戴浩已看得很清楚。
这个徐一尘……极不好对付。
但他唯独就是没想到，徐一尘竟会主动放低姿态。
不仅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还表达了仍照样认他这个岳父。
言下之意——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换了个名字而已，一切都是你多虑了。
戴浩的手在空中只停顿了一秒。
继续倒茶。
浅黄色茶汤慢慢变浓，漾出清透的杏色光泽。
第二杯茶推到面前，缓缓开口：
“你说得对，不管你的身份换成什么，总是我白虎公爵府的女婿，只不过……”
他放下茶壶，正襟危坐，直视徐一尘，一字一句问道，
“能否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认出先前的洛心是灵儿假扮的？”
徐一尘微微一笑，却不急着作答。
而是瞥了眼两人一直紧握的双手，抬起，转移到他的腿上，放下。
才慢悠悠答道：
“岳父大人有所不知，灵儿不仅是我的小师妹，还当了好几年史莱克监察团的团长助理。”
戴浩眉头猛地一紧。
误判了！
他获得的信息里并没有这一条，他以为他们不过是师出同门，彼此有着一定的了解。
但此刻徐一尘的动作和神态，分明是在传递给他一个重要信息——
霍灵儿是徐一尘的人，从来都是。
戴浩心头掀起的强烈震惊，绝非一星半点。
他们居然原本就是很熟的人？！
他几乎都要怀疑，这一切的一切……该不会都是徐一尘做的局吧？
但，那是不可能的！
把霍灵儿弄到白虎公爵府顶替戴洛心，分明是他自己一手布的局。
这点徐一尘不可能提前知晓。
想到这儿，目光不自觉看向霍灵儿。
霍灵儿正像一只乖顺的小猫般坐在徐一尘旁边，一脸无所适从。
顿时，诞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挺好。”
他微微颔首，神色沉静而无波，
“这是你们的缘分，希望日后你们彼此好好珍惜，女儿将来一生过得幸福，我这做父亲的才能放心。”
意图十分明显。
旨在暗暗提醒徐一尘——
霍灵儿是他当众亲认的女儿，无论史莱克监察团的立场如何，必须多少顾及一些白虎公爵府。
谁知，徐一尘竟突然打了个哈欠，整个人的状态松弛而舒服。
他拿起茶杯又饮了一杯，还真如同在岳父家闲聊一般，随口回道：
“那是自然！岳父尽管放心，我作为商人身份赚到的那些钱，最终都是要给灵儿的，我不对她好对谁好？”
戴浩却皱了皱眉头。
徐一尘刻意把话往关键问题上引，这番话听起来很好听，却隐含着一个关键漏洞。
而他自己却又不说破，等着他来发问。
他只要一开口问，便处在了被动地位。
但又不得不问。
戴浩默默饮下一杯茶，叹了一口气，硬着头皮问出心中疑惑：
“那如果当初灵儿并没有顶替洛心，与你成婚的是洛心呢？你仍要把你的财产全都留给灵儿吗？”
霍灵儿在一旁听着两人暗中交锋，如坐针毡。
生怕徐一尘哪句话没接住，漏了底。
又觉得不至于。
徐一尘多么奸诈一只老狐狸，会轻易着了别人的道？
他俩一句刀刺过来，一句枪扎回去，关键每一句都带着‘灵儿’，搞得她心惊肉跳，唯恐误伤到自己。
戴浩抛出这个问题，直接切入要点。
她仍记得两年前徐一尘亲口告诉过她，他是有未婚妻的。
当时她赌气没多问，但徐一尘仍表明了态度——那不过是个任务而已。
但现在戴浩这么问了，他肯定不能照实答。
那要怎么编？
掌心捏着一把汗。
“财产自然留给夫人。”
徐一尘淡定作答，答得那样理所当然，
“谁是我的夫人，财产便留给谁，这有什么问题？”
霍灵儿怔了怔。
戴浩也愣住了。
“所以……你与灵儿之间的感情？”
他双眼微眯，试探着发问，却又不知该如何问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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