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黜魔君好像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语气中满是遗憾：“如果有缘，总会再见的。”
事实上他真如所言般如此洒脱，就不该继续跟着狐岫凝。
他讨厌狐岫凝，甚至可以称得上厌恶。
但是他更不想看到遂心的悲伤。
他守着他自己心爱之人的心上人……
夜黜魔君无奈的笑了一声，这算不算爱屋及乌？
就当是还遂心的恩情了，那时要不是他，自己说不一定已经魂飞魄散了。
“你要去干什么？”夜黜魔君问道。
他已经看狐岫凝路过这颗枯树三次了，他不信狐岫凝没有意识到。
“这不明显吗？我在散步。”狐岫凝神色恹恹道。
夜黜魔君挠了挠头，“散步？散出什么来了？”
狐岫凝停下脚步，直视他道：“散出来两个问题。”
夜黜魔君点头：“有意思，请说。”
“一是我要如何获得混沌体？”
狐岫凝想了又想，总感觉书中的那几段文字是两种意味，如果她是混沌体，是不是就不用献祭茉莉和盛裳了？
夜黜魔君：“……”
“下一个问题呢？”
“二是我怎么快速成为真神？”
夜黜魔君瞧着狐岫凝的脸色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沉默下来。
“唉……我们还是说如何获得混沌体吧。”
狐岫凝也没想到夜黜魔君真的知道，眼前一亮，“好！”
夜黜魔君神色凝重地盯着狐岫凝：“混沌体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体内必须同时存在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他指着狐岫凝的丹田，“你已具备妖力与灵力完美平衡。”
“第二，要吸收太初混沌之气。”夜黜魔君皱眉。
狐岫凝掌心浮现出一缕灰蒙蒙的气息。
夜黜魔君咽下嗓子中的质疑，再次说道：“最后一个条件最危险，需要同时承受天劫与魔渊的淬炼。”
“具体位置？”
“魔渊最深处有天罚之眼，上方是九重雷池。”夜黜魔君沉声道，“但从未有人能同时承受两种力量。”
狐岫凝收起混沌之气：“现在有了。”
“你疯了？”夜黜魔君一把拽住她，“你怎么不知道知难而退？会形神俱灭！”
“想活吗？”狐岫凝直视他，冷静的问道。
她眼中的平淡宛若千年的古谭，夜黜魔君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些许。
狐岫凝轻轻拂开他的手：“万年大劫将至，总要有人站出来。这个人只能是我。”她看向远方，“带路吧，去魔渊。”
夜黜魔君默了下来。
他刚开始还想说她不过是一只不到两百岁的幼年狐狸，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形神俱灭。
可现在看来，她什么都知道。
那在散步的时候她在想什么呢？
会害怕吗？
这不是儿戏，会死的。
牺牲自我，成全大家？
夜黜魔君摸着内心说，他做不到，不只是他做不到，绝大部分的人都做不到。
好像忽然就知道为什么狐岫凝是半神，而他活了上千年、近万年之久，却始终摸不到神的门槛。
是因为她是狐岫凝，所以是半神？
还是因为她是半神，所以才会如此选择？
夜黜魔君看不清，看不懂。
一路上他安静的不像话，直到抵达后，他才干哑着嗓子开口：“就是这里了。”
魔渊入口处，翻腾的黑雾如活物般扭曲。无数冤魂的哭嚎从深渊底部传来，刺得人耳膜生疼。
两人站在断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暗红色的岩浆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崖壁上爬满漆黑的藤蔓，每根藤上都长着人脸状的瘤节。
“看到那个漩涡了吗？”夜黜魔君指向深渊中央。
狐岫凝眯起眼。在层层黑雾之下，有一个直径百丈的紫色漩涡正缓缓旋转。漩涡周围的空间扭曲变形，时不时迸发出刺目的雷电。
“天罚之眼就在漩涡中心。”夜黜魔君声音发紧，“上方那片乌云就是九重雷池。”
只见漩涡正上方，厚重的黑云中电闪雷鸣。每道闪电都呈现诡异的血红色，劈落时连空间都被撕裂出黑色裂缝。
突然，一根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狐岫凝的脚踝。藤上的人脸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
狐岫凝脚尖离地用力一跺，藤曼一直沿至根部，全部震碎。
夜黜魔君：“小心这些噬魂藤。被缠上会……”
话未说完，整片崖壁突然蠕动起来。成千上万的藤蔓如潮水般涌来，每根藤上都浮现出痛苦扭曲的人脸。
狐岫凝九尾舒展，金光闪过之处，藤蔓尽数化为灰烬。但更多的藤蔓前仆后继，仿佛无穷无尽。
“走！”她抓住夜黜魔君纵身跃入深渊。
下坠过程中，无数冤魂从黑雾中伸出利爪。狐岫凝撑开护体金光，却听到“咔嚓”一声脆响——金光竟被腐蚀出裂痕。
越接近漩涡，压力越大。到了百丈距离时，狐岫凝的皮肤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就是这里。”夜黜魔君咬牙道，“再往前我也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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