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外面内侍的声音,柳致远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杯中清酒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衣襟上
自己的这杯酒终究是没能落入口中。
柳致远缓缓放下酒杯,眼底掠过一丝沉凝——
这位殿下素来在文人举子间颇有贤名,尤得江南举子敬重亲附,暗中笼络人心的本事,旁人难及。
今日这般恰巧的“偶遇”,哪里是什么缘分,分明是早有筹谋的刻意之举,冲着他们这批新科进士而来的。
柳致远环顾四周,果然如同他所想,周围已经有不少江南进士听见是兴王眼神亮了起来。
倒是苏昀,他下意识不安地看向了柳致远,见柳致远同样皱眉,便知道自己心底的直觉是不差的。
他其实也不愿这么快就和这些什么王爷有什么关联。
柳致远心中更是暗叹,真是给他女儿说准了,上一秒才提醒,结果下一秒这兴王便“迫不及待”的登场。
授官在即,他往后入了官场,当真要步步为营,谨言慎行了。
尽管心底已经开始保证日后发展要小心翼翼,可是这眼下这一关已然难过了。
一众新科进士听得通传,无人敢拂逆兴王颜面,更何况席间半数江南举子,素来慕兴王贤名,早已满脸期许,纷纷起身相迎。
眼见周遭同年闻声已然起身,柳致远也敛了心绪暗中和苏昀对视一眼便缓缓起身,跟着众人往兴王设宴的雅间而去。
待柳致远踏入那间宽阔雅致的厅堂,环顾一周之后,心头骤然一凛。
厅堂内陈设规整,珍馐佳酿早已摆满长案,两侧锦凳依次排开,不多不少,竟恰好够他们这群新科进士一一落座,连位次似都暗合章法,这般妥帖,绝非临时可备。
哪里是什么偶遇即兴相邀,分明是早有筹谋、有备而来。
柳致远压下心头波澜,随众人一同依序落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神色愈发沉敛。
席上兴王景恒全无亲王架子,一身素色锦袍,面容温雅,待人亲和得很,端着酒杯穿梭席间,与众人推杯换盏,谈文论政,或是聊些春闱殿试的趣闻,言语间尽是体恤与赏识,引得席间笑语连连,气氛热烈至极。
满座进士或畅所欲言,或恭谨应答,唯有柳致远和苏昀静坐一隅,默不作声,只偶尔举杯浅酌应景,半句多余言语也不敢出,只是将周遭动静默默尽收眼底。
他原想这般低调隐匿,便能暂避锋芒,没承想兴王目光终究落了过来,主动开口唤他:“柳榜眼,久闻你出身丽泽书院,才学卓绝,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柳致远心头一紧,连忙起身拱手,姿态恭谨无半分逾矩:“殿下谬赞,臣愧不敢当。”
兴王笑着抬手示意他落座,语气愈发亲和,似在刻意套近乎:“说来也算有缘,本王前几年曾往宁越府去,彼时也曾到丽泽书院驻足,那书院文风醇厚,当真令人难忘。”
“回殿下,”柳致远语调平稳,礼数周全,“殿下当年驾临书院之时,臣尚且未能考入丽泽书院,无缘得见殿下风采。”
兴王脸上浮出几分惋惜之色,轻叹道:“倒是可惜了。本王记得,便是我去的那年后,你便考入了丽泽书院,后来在书院里的月测更是回回成绩名列前茅,书院先生们也多有赞誉。”
这话入耳,柳致远心头猛地一震。
兴王竟连自己当年院试的琐事都知晓得这般清楚?
柳致远的脑海中骤然闪过当年旧事,那位曾替代兴王极力拉拢自己的王夫子。
柳致远心中暗叹——当时他只当自己不过是兴王手下自己先行招揽,兴王这边并没有对他如此重视,他却不曾想直到今日还被景恒记挂。
而柳致远却不知,兴王并没有他想的这般念念不忘,只不过昔日顺带留意过他这个崭露头角的学子,彼时未成气候,却是不入他的眼,可此番柳致远一路高中榜眼,锋芒毕露,入了官家法眼,早已不是当年那无名书生。
更兼兴王这两日细查其根脚,竟发现他还是文太师的学生,这般既有才学又有隐性依仗的潜力之人,才真正让兴王生出了迫切的拉拢之心。
心思百转间,柳致远面上依旧恭顺,应对之言滴水不漏,进退有度,句句合礼却又疏疏离离,软得像块棉花,任兴王如何旁敲侧击示好,都滑不溜手,半点不接他招揽的话茬,分明是不欲依附于他。
兴王眼底温雅笑意淡了几分,心头刚腾起一丝恼怒,厅堂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笑声,伴着沉稳脚步声,一道英挺身影径直闯了进来。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刀,身形魁梧,眉眼间带着武将特有的凌厉,正是二皇子定王景珲。
景珲这模样一眼便瞧着是武夫,看起来也是性子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样子,可他一进门便搅动了席间原本融洽的氛围,满座笑语瞬间淡了下去,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景珲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目光扫过席间,径直朝着柳致远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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