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摆满了等待苏醒的、刚做完手术的病人,他们一个个都‘全副武装’,鼻子上架着氧气,嘴巴里插着管子,像死尸一样垂手挺足的躺在那里,排列的整整齐齐,整个手术室里充斥的,就只有各种医疗器械滴滴答答的工作声。
宁致远看着父亲,父亲仍是一脸的茫然。从查出罹患肺癌晚期到如今,父亲也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手术,这还是宁致远第一次看到,父亲一个人在走进手术室之后的样子。他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的孤独、那么的无助,他的内心肯定是害怕的,他死死的盯着那一排‘全副武装’的死尸一般的等待苏醒的人,眼神里的希望之光,逐渐变的微弱了。
他明白,儿子宁明志肯定是为了安慰他,没有跟他说实话,真的是小手术的话,不会到这种地方来,而且,在做手术之前,他还在医院里住了七天,每天也没啥事,就是打营养液,宁明志也是告诫父亲要大鱼大肉的使劲吃,要把身体的营养补充好。真的是小手术,怎么可能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可见,表面是清晰明了的谎言,背后却是晦涩难懂的真相。
“一直以来,自己都是把自己的一切,全部都交给了儿子宁明志”,父亲内心的所思所想所感,一个字一个字的幻化在命运的审判官大手一挥出现的屏幕上,宁致远就这么呆呆的看着。
“儿子让我吃药我就吃药,让我打针我就打针,他不让我多问我也不多问。可是,我难道不知道我这个病肯定很难治,也治不好了啊,不然这都治了四五年了,不但没有见到转好的光景,反而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唉......”,父亲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断地摇着头。
“我其实早就想放弃了,不是因为忍受不了病痛,只是不想伤了儿子的心,每次我只要一讲些泄气的话,儿子都会立马‘骂’我,我当然知道那是儿子的一片孝心,他不能接受我离开这个人世,我又何尝舍得离开他们呢,唉......”父亲仍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断地摇着头。
“只可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人总要生老病死,我这辈子,别说死了给孩子们留下什么遗产了,就像现在活着,这个病就是个烧钱的机器啊,我于心何忍呢?有时真想自己一个人,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了断好了,刚好去看看我那个从没见过面的哒,听说他也是年轻的时候,因为得了肝硬化,实在是疼的受不了了,就自己上吊死了.......只是,唉,儿子这么尽心尽力的要留我,我实在是不想让他们因为我而一辈子都想不开啊.......”父亲仍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断地摇着头。
“来来来,你叫什么名字”,护士的到来打断了父亲的深思,父亲报了自己的姓名,护士点了点头,把父亲推到了手术台旁边。命运的审判官大手一挥,刚刚显示父亲内心所思所想所感的屏幕,再次出现在宁致远的眼前。
命运的审判官又对着父亲,深深的吹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在北方寒冷的冬天呵出的气一般,冰冷的能看到白色的水蒸气。
屏幕上再次闪烁着父亲内心的所思所想所感,但宁致远明显的感觉父亲,不,是屏幕上的文字,像变了一个人一般,来不及思考,宁致远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屏幕上快速跳动的文字。
“儿啊,手术台的周围一片洁白,那刺目的白色让我的心更加慌乱;头顶上的大灯亮得有些晃眼,我只能紧紧地闭着眼睛,可内心的不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医生和护士们在旁边忙碌地准备着各种器械,那些冰冷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手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仿佛在敲打着一面小鼓,而且越敲越快。
当我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了。手术室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那味道钻进我的鼻子,让我觉得有些恶心,同时也加重了我内心的不安。我看到护士拿着一根很粗的针向我走来,说是要打点滴,我内心害怕极了,不自觉的把胳膊往回缩了缩,那根针扎进去的时候,我疼得差点叫出声来。
我看着点滴管里一滴一滴的药水落下,我感觉时间过得好慢啊,周围的仪器发出各种“滴滴答答”的声音,像是在倒计时一样。我望着那些闪着光的仪器屏幕,上面的数字和线条我都看不懂,但它们却让我感到更加恐惧。我躺在这冰冷的手术室里,心情如同坠入了黑暗的深渊。手术室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我自己急促的呼吸声。每一次呼吸,我都能感觉到胸腔里那颗不安分的心在剧烈跳动。
医生还没有开始手术,他们在仔细地核对各种信息。我又不自觉的用眼睛盯着天花板,那上面的灯好像一个个冷漠的眼睛在看着我,我不敢乱动,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我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之前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关于手术的恐怖故事,那些故事里的疼痛、意外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一种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我一直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希望手术顺利,我想赶快离开这个充满不安的地方,回到温暖的家里,回到你们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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