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宁明志瞬间失去了理智,“回去,快带我回去,回到刚刚我们见面的时候,快!”,宁明志歇斯底里的对着命运的审判官怒吼道。
命运的审判官没有说话,仍是微笑着挥了挥手,宁明志瞬间就回到了自己刚做梦的时候,这时的父亲,仍然像一开始那样那么年轻,就站在命运的审判官旁边,微笑着看着自己,仍是不说话,就这么微笑着看着。
“想想吧,有朝一日,一切都将会以之前经历过的方式再次经历一遍,形式可以千变万化,但命运的齿轮,却只有一种会严丝合缝,这是早就设定好了的,所有的形式都将不断反复,而且还会无限重复下去,这就是你想要的永恒的轮回,有意义吗?你们把命运当做什么了?
生命无非是命运的一种形式罢了,生命一旦消逝,就永远不可能恢复原状了,你们这些痴心妄想的人,总想着如果生命可以重来一遍,你就可以这样,就可以那样,简直是痴心妄想。如果生命可以按你们的欲望,不,你们称之为愿望是吧,任你们摆布,那就算是圆满的、绚烂的、美丽的,亦或是残酷的,那这种残酷、美丽、圆满和绚烂,也没有任何意义。
人类啊,你们真的不必太在意你们的每一次选择,你觉得另一种选择更好,那是痴心妄想,因为命运的本质不会变,它就在那里等着。你看,这就是你年轻时候的父亲,就在我的边上,你满意了吗?还是要这样,你才能满意?”
话说着,年轻的父亲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刚才死亡之后的父亲,眼睛张着,里面是一片黄色的浑浊;嘴巴也张着,里面是充满鲜血的舌头........
“不.......”宁明志惊醒了,深夜ICU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是那么寂静,静的仿佛能听到父亲身边那么多仪器运转时发出的声音。
宁明志不敢回想刚刚梦境中的任何一个细节,他只能是泪流满面,孤独无助。为什么,为什么命运会如此残酷?为什么自己的命运要如此的残酷,就算是圆满的、绚烂的、美丽的命运也没有任何的意义,那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拿到圆满的、绚烂的、美丽的命运剧本?老天啊,你始终是不公平的,你为了创造差异,你为了满足私欲,你从来不管人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去他妈的老天爷!
你暴露了一个建立在轮回不存在之上的世界所固有的深刻的道德沉沦,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预先被谅解了,一切也就被卑鄙的许可了。在永恒轮回的世界里,一举一动都承受着着不能承受的责任重负,最沉重的负担压迫着我们,让我们屈服于它,把我们压到地上。去他妈的老天爷!
醒来后的宁明志越来越深刻的责备着自己,责备着自己当初做手术的选择,就是因为自己的这个选择,之前还能走路,还能吃能喝的父亲,现在变成了躺在ICU的病床上,全身插满着各种管子的样子。
人永远都无法知道,自己的哪一次选择和哪一种选择是对的,还是错的。这个世界有太多像对错的这种对立,明与暗、厚与薄、热与冷,在与非在,这种区分在我们来看可能有点幼稚简单。那到底是对还是错?没有答案,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确定,有些一时对的,长远来看就是错的;有些自己觉得是对的,可别人就觉得是错的。但有一样是无比确定的,那就是,对与错之间的对立是所有对立中,最神秘,最模糊的。
宁明志想起了捷克裔法国作家作家米兰·昆德拉创作的长篇小说,《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里的那段话:
他越来越责备自己,但最终还是对自己说,说到底,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是非常正常的:人永远都无法知道自己该要什么,因为人只能活一次,既不能拿它跟前世相比,也不能在来生加以修正。
和特蕾莎在一起好呢,还是一个人好呢?
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检验哪种抉择是好的,因为不存在任何比较。一切都是马上经历,仅此一次,不能准备。好像一个演员没有排练就上了舞台。如果生命的初次排练就已经是生命本身,那么生命到底会有什么价值?正因为这样,生命才总是像一张草图。但‘草图’这个词还不确切,因为一张草图是某件事物的雏形,比如一幅画的草稿,而我们生命的草图却不是任何东西的草稿,它是一张成不了画的草图。
托马斯自言自语:einmal ist keinmal,这是一个德国谚语,是说一次不算数,一次就是从来没有。
是啊,人如果只能活一次,就和根本没有活过一样。
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回头看,就算是再轰轰烈烈的历史事件,如今也早已经幻化成了尘埃,散落在时间的各处角落里。
流感病毒的肆虐也是如此,虽然刚开始是来势汹汹,复杂多变,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杀伤力也下降了许多。人类总是不安分的,命运的主宰者已经将向前发展的意念,矢志不渝的设定在了人类恶基因里。所以,一直封城、经济停滞,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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