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娅不解，“为什么？”
“一段健康的感情，至少应该建立在平等尊重的前提下吧。”孟书窈顿了顿，“我们俩没有矛盾的时候相安无事，可一旦有分歧，他的强势会让我感到窒息。”
“唉，好像确实无解。”米娅劝慰，“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嘛，管他呢，怎么开心怎么过。”
孟书窈颔首，端起酒杯继续喝。
一直到九点，两个人才打车回去。
米娅喝得微醺，在车上睡着。
到公寓附近，司机停在路边。
孟书窈支付完车费，把人喊醒，“米娅，我们到家了，下车吧。”
米娅迷迷糊糊睁眼，双颊酡红。
孟书窈扶着她下车，“你没醉吧？”
米娅被冷风吹得打了个激灵，脖子往高领毛衣里缩了缩，“放心，我酒量好着呢，以前经常陪甲方喝酒，就那么几杯不至……”
她话还没说完，蓦地瞥见前方不远处有个男人站在路灯下，“窈窈……我好像真的喝醉了……都出现幻觉了？”
她一脸懵地指了指，“你前男友怎么在这啊？”
孟书窈抬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视线隔空相撞。
不知道他在这站了多久，现在分明没下雪，可他头发上却覆了一层白色。
灯光朦胧昏暗，无边夜色衬得他身影孤寂、落寞。
米娅揉了揉眼睛，“不是幻觉？”
她不想在这充当电灯泡，“你们聊吧，我先上去？”
“嗯。”孟书窈把钥匙给她。
米娅已经完全清醒，快步往公寓楼走。
孟书窈迈开腿，朝男人走近，“你怎么在这？”
裴聿洲启唇，“外套。”
他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不正常的虚弱。
孟书窈心脏像是被扼紧，“我说了丢了。”
裴聿洲注视她，“丢在哪，我去找。”
孟书窈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找一件不重要的东西？”
裴聿洲握住她的手臂，声线骤冷，“你说不重要就不重要？”
孟书窈愣住，一时失语。
裴聿洲嗤笑一声，气息短促，“对，在你眼里一点都不重要，想丢掉就丢掉。”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打破表面维持的平静，也撕开情绪的伪装。
空气似乎凝固，一切静止。
寒风刮得脸颊生疼，在耳边呼啸。
半晌，孟书窈眼睫轻颤，推开他的手时触碰到不正常的体温，“你是不是生病了？”
她踮起脚去摸他的额头，手心烫得吓人，“你发烧了。”
裴聿洲拿开她的手，眸子恢复平淡。
孟书窈环顾四周，“你司机呢？”
裴聿洲喉结滚了滚，“没来。”
“那我送你去医院。”
“不去。”
孟书窈面露急色，“你知道你烧得有多厉害吗？”
裴聿洲看进她眼底，“你担心什么？”
孟书窈忍不住扬声道：“我担心你死在这行不行？你能不能别拿身体开玩笑？”
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模糊彼此视线。
沉默片刻，裴聿洲挑明，“手链呢？”
孟书窈坦白，“没丢，我收起来了。”
“先去医院吧。”她担心再这样烧下去会出事的。
裴聿洲皱眉，“不去。”
“你怎么跟小孩一样？”
孟书窈想过要带他回公寓，但这几天米娅住在家里，不方便。
她头疼地想了想，“那先去酒店住一晚，我给你买退烧药，行吗？”
裴聿洲默许，刚挪开脚走了两步，身形忽地晃了下。
孟书窈急忙扶住他的胳膊，“你还能走吗？”
裴聿洲站稳，“没你想的那么弱。”
孟书窈低喃，“你就逞强吧，都快冻成冰坨了。”
大晚上，这么冷的天，别人大概以为他们俩有病，非得站在这受虐。
幸好公寓旁边就有一家酒店。
裴聿洲敛眸，看见小姑娘紧绷着脸，神情掩不住担忧。
两道身影交叠落在雪地上，一大一小两双脚印挨得很近。
在酒店前台办完入住，孟书窈拿上房卡，带男人上楼。
订了一间行政套房，进房间后，她把裴聿洲扶到床边，“你先休息，我出去买药。”
裴聿洲拉住她的手制止，“我打电话让人送过来。”
这么晚不放心她一个人再出去。
“好。”孟书窈提醒，“你记得让他买支体温计。”
“嗯。”裴聿洲松开她，脱掉身上的大衣，拿手机拨了个电话，随即去浴室洗澡。
孟书窈去客厅沙发上坐，给米娅发信息：「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裴聿洲生病了，我留下照看一下。」
米娅秒回她：「你俩这是旧情复燃了？前夫哥又变现任？」
孟书窈：「没有，我总不能让他一个人病着吧。」
米娅：「行吧，我看他就是吃准了你会心软。」
孟书窈捏着手机壳，本就迷惘的心被人搅得更乱，仿佛被千丝万缕的线缠裹，怎么也解不开。
她盯着手机屏幕，思绪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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