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自己能做什么呢？
宋君瑜低垂的眸子里染上一抹迷茫。
大三已经快结束了，宋君瑜的同龄人已经踌躇满志的准备走出学校，步入社会。
宋君瑜姐妹俩早早的端上了铁饭碗，这辈子都不用愁工作和前途。
非特殊情况，姐妹俩什么都不用担心。
光明的未来就在眼前，咸鱼但美的生活近在咫尺，宋君瑜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野心勃勃的人。
但，这样一辈子吗？
她的一辈子不是几十年，甚至不是几百年，可能是千年万年，可能是那活在他人口中的永恒。
一直这样吗？
宋君瑜将这个问题抛给了任晚榆。
任晚榆沉默。
宋君瑜面对的迷茫不正是她所面对的吗？
看着被问题镇住的任晚榆也一起露出的迷茫眼神，宋君瑜噗地一声笑出声，任晚榆脸一绷，“笑什么？”
宋君瑜眉眼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就是觉得，我们两个难姐难妹，命运同步。”
任晚榆没好气地瞪她一眼，那种萦绕两人的迷茫之色被欢快的气氛冲淡些，促狭鬼宋君瑜自己却有了一个想法。
她说：“小鱼，我们的生命或许没有尽头，我们拥有无穷无尽的时间，我们的命运比普通人更能自己把握，但又更加多舛和诡谲。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任晚榆沉默片刻，缓慢而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居安思危。我们的危机好似已经过去，但也重新酝酿。对现在的花国而言，我们两个怪物是救世的功臣，可未来呢？几十年之后呢？若我们躺在现在的功劳之上不思进取，总有一天，功劳会变成我们的罪孽。”
古来，决定功臣还是罪人的是皇帝，现在，决定这一属性的是人民。
学过历史，学得还不错的两姐妹深知历史的遗忘性。
她们不会，也不想站在人民，站在历史的对立面。
最新最好的例子，南德明，就在眼前。
“那你想做什么呢？”任晚榆问。
宋君瑜有了个粗浅的想法，“要不我去转行学医吧?”
那些可怕又可敬的科学家、研究员从宋君瑜的血液中提取了特殊的物质，找到了绝症的对症之药。
不只是宋君瑜，那端立于神话之云，自带神罚诅咒的太岁也在实践中发挥出了抗病能力。
太岁没有意识，没有自我，即便在研究人员的手中被百般折腾也不会生出怨怼，可宋君瑜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不想成为一个可移动的药奴，成为那些研究人员的实验品。
可宋君瑜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拒绝，摧毁一个甚至多个的伟大发明，一个个微小的活命希望。
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
“学医估计挺难的，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天赋，但我想试试。我有那般悠长的寿命，我拥有比其他人更多的试错成本，我可以一点点尝试，一点点成长，你觉得怎么样？”
任晚榆深受触动。
她看着宋君瑜，又一次意识到，虽然自己被宋君瑜叫做姐姐，但宋君瑜在某些时候比她更成熟百倍。
“你说得对。”
她也应该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未来到底想要指向何方。
很快，宋君瑜联系上了叶睿。
这是一场合作，也是一场谈判，听到了宋君瑜的请求，叶睿直接点头。
“可以，当然可以。”
宋君瑜锐意进取，想要提升自己，不想躺在功劳之上。
这对她自己，对花国，对人民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叶睿当然不会反对。
宋君瑜又问，“那我是不是得去读书，重新高考一次啊？”
宋君瑜又是两世颠倒，又是大三，对高中知识只剩个囫囵的了解。这还得益于她的过目不忘。
叶睿哑然失笑，“倒也不是如此拘泥于教条。”
高考是为了公平，不是为了剥削可能性。
她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和蔼郑重，“去学习吧，知识永远不会背叛努力。”
“江弈臣，我要去学医啦。”
宋君瑜和他分享自己的经历。
江弈臣正在医院，和贾敬慎（道协）、罗观主一起。
“什么时候开始学？去哪里学？”
“一个月之后，就在燕清市。她们会给我找老师，等我学的差不多了，就考试，考完就可以进实验室了。”
因为宋君瑜的目的，她学医的重点不在于去医院济世救人，而是在实验室里做更基础、更泛泛的研究。
这对从未接触过这方面的宋君瑜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宋君瑜对此，跃跃欲试。
任晚榆和宋君瑜是一个专业的，这个专业都是两个人自己选择的，若说一点都不喜欢，那也不是这回事儿，但若说特别喜欢，倒也不至于。
宋君瑜可以直接头也不回的奔赴医学，任晚榆却比她纠结。
不过，任晚榆可以去和家里人商量。
江弈臣放下手机，看见了踌躇的罗观主。
罗观主认识大字，但检查报告上的那些专业术语不是认识两个字就能看得明白的。
他拿着报告来找江弈臣了。
江弈臣接过报告看了一会儿，“我也不太懂，去找医生吧。”
“诶诶。”
罗观主搓着手点头。
即便江弈臣已经有照顾老人的自觉，但罗观主还是渐渐地落到江弈臣的身后，他看不见老人面上的犹豫。
罗观主体内的癌细胞销声匿迹了。
这简直就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罗观主在沉默中得知自己曾经身患绝症，这绝症又在自己全然无知的情况下治愈了。
他苍老的面容被悲苦狠狠镌刻。
“江道长，弦子是为了救我才去做坏事的吗？”
江弈臣低头看着罗观主，他虽是询问，但明显已经有了答案。
江弈臣的沉默不语，何尝不是一种默认。
罗观主踉跄两步，两行老泪滚落下来。
是的啊，是的啊，他的孩子，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他正直善良的孩子，怎么会做坏事，怎么会被祖师爷厌弃。
他的孩子为了救他，才选择了弃善从恶，才会被祖师爷降下神罚。
是了。
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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