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崖的残雪还没化透，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像小刀子割肉。李铁军靠在一块被炮弹削平的崖壁后，短刀在指间转了个圈，刀鞘上的“独狼”二字结了层薄冰，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昨夜截下的日军“特殊物资”里，藏着一份加密电报，破译出来只有四个字：“鹰巢有卵”。
“队长，这‘鹰巢’指的是啥？”小王裹紧了破军装，往手上哈着白气。他胳膊上的伤口刚拆了绷带，还缠着厚厚的布条，却非要跟着来——用他的话说，“独狼的队伍，不能少了我这头小狼”。
李铁军没说话，只是用望远镜盯着崖顶那片被晨雾罩住的林子。情报说，日军在鹰嘴崖顶建了个秘密电台，专管华北地区的“特殊作战”通讯，那“鹰巢”十有八九就是这儿。他指尖敲着望远镜外壳，目光落在崖壁中间一道裂开的石缝上——那是昨晚侦察时发现的唯一能攀上去的路，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石缝里还嵌着不少日军设的铁刺。
“老马，带两个队员去左翼，用烟雾弹吸引崖顶的哨兵。”李铁军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比崖下的风还低，“小王，跟我上。”
老马皱起眉：“那石缝太险，要不我替你去？”他知道李铁军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时空震荡的反噬让他夜里总咳嗽，有时能咳出血丝。
李铁军扯了扯嘴角，露出点笑：“你那身板，钻石缝得卡在中间。”他拍了拍老马的肩膀，又看了眼小王，“把你的‘家伙’备好。”
小王咧嘴笑了，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球——这是李铁军教他用时空模块边角料改的“震荡弹”，能发出让人心慌的低频噪音，对付哨兵正合适。
老马还想说什么，却被李铁军眼里的光顶了回去。那光里有股子狠劲，像雪地里找食的狼，认准了目标就绝不回头。他重重叹了口气，挥手带队员往左翼去了。
李铁军解下背包，只留下短刀、震荡弹和半壶水。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抓住石缝边缘的凸起，猛地一使劲，身子像壁虎似的贴了上去。石缝里的风更冷，刮得脸生疼，铁刺擦着裤腿过去，勾破了布，带起一串血珠。
“队长，慢点！”小王跟在后面，声音有点抖。他虽说是山里长大的孩子，可这近乎垂直的石缝还是让他发怵。
李铁军没回头，只是低喝一声：“盯着脚下！”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有半点犹豫，一犹豫就容易慌神，一慌神就可能掉下去——崖下是几十丈深的沟，掉下去连全尸都留不下。
爬到一半，石缝突然变窄，得侧过身子才能挤过去。李铁军刚挪动半步，后背突然撞上一块突出的岩石，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松手。他死死咬住牙，把疼劲儿憋回去，脑子里闪过妹妹的脸——穿越前最后一次见她，她正举着刚绣好的“平安”帕子，笑着说“哥，等你回来给你擦汗”。
“队长，你流血了！”小王在后面惊呼。李铁军后颈的伤口被石棱磨破了，血顺着脖子往下流，滴在石缝里，瞬间冻成了小血珠。
“别废话，快爬！”李铁军低吼一声，攒足劲往前挤。石缝里的石头划破了胳膊，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岩壁上留下一串红印。
终于爬到离崖顶还有两丈的地方，李铁军停下了。他听见头顶传来日军哨兵的说话声，夹杂着抽旱烟的“吧嗒”声。他冲小王打了个手势，掏出震荡弹，调到最大功率，猛地往上一抛。
“嗡——”低频噪音像闷雷似的在崖顶炸开。上面传来哨兵慌乱的喊叫，还有枪掉在地上的声音。李铁军趁机猛地一蹿，抓住崖顶的杂草，翻了上去。
两个日军哨兵正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脸上全是冷汗。李铁军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短刀出鞘，寒光一闪，干脆利落。小王也跟着爬了上来，手里的步枪还端着，手抖得厉害，却死死盯着四周，像头护着猎物的小狼。
“跟紧了。”李铁军压低声音，猫着腰往林子深处摸。晨雾还没散，林子里弥漫着松针的寒气，脚下的枯枝发出“咔嚓”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走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个伪装成大树桩的电台站——树干被掏空了，里面架着天线和发报机，两个日军正戴着耳机敲键盘，旁边还守着个端着机枪的哨兵。
李铁军示意小王绕到侧面，自己则摸出最后一颗震荡弹，瞅准时机往哨兵脚下一扔。哨兵刚反应过来，就被低频噪音冲得瘫在地上，机枪“哐当”一声掉在泥里。
两个发报员吓得跳起来，伸手去摸枪。李铁军已经冲了过去，短刀架在一个人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抓住另一个人的手腕，往回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弯了下去。
“说！‘鹰巢有卵’是啥意思？”李铁军的刀往发报员脖子上压了压，血珠渗了出来。
发报员抖得像筛糠，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新的细菌弹……藏在、藏在鹰巢下面的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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