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当官的，也架不住他们不要命的生啊！”
“就是，现在可不比以前，现在的粮食精贵着呢，以前的大户人家那是多少个孩子都不缺一口饭吃的，现在可就不一样咯！”
“谁说不是呢，说来好笑，也是这会大伙都落魄了，才晓得这些少爷小姐们也跟咱们一样会饿肚子呢。
以前还当他们都是喝风饮露长大的，那么瞧不起咱们庄户人家。
这到头来啊！还是得靠我们这些泥腿子去种田，才能吃得上饭呢。”
“我呸！他赵家算哪门子的大户人家啊，顶多也就因为有个当小官的男人，日子过得比咱们好一些罢了，能跟那些大老爷们比？”
“嗐！我这不就是这样一说嘛，又不单指他赵家，你看以前那些大官、大老爷，不也死了不少？看来人命都只有一条呢，咱们也不差什么。”
“这话倒是中听，咱们是一条命，他们也只有一条命哩。”
“你看你们，这话又扯到哪里去了，人家杜妹子问的是赵家的事呢，你们瞎搅合啥呀！”
“哎呀！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老糊涂了，大妹子！你听老婆子仔细跟你说道说道。”
王大娘挥舞着手里的拐杖，跃跃欲试的跟杜若说起了赵家的事。
“大妹子，这事说来话长，赵百户他爹死得早，是被寡母拉扯着长大的。
因为赵家在村里不是大姓，而且因为赵老爹不会做人，也没什么亲戚朋友，所以孤儿寡母的经常被人欺负。”
“所以赵百户成亲以后，赵老娘就拼了命的让儿媳妇生孩子，不管男孩女孩，反正要生得多多的，用她的话说，生儿子就多了一个兄弟，生女儿就多了一门亲戚，怎么都不亏的。”
“那...那生了几个孩子啊？”
杜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太可怕了！
“前边那个儿媳妇生了五个，三儿两女，最大的那个孩子，如今都到了能娶妻的年纪了。
可惜赵家太穷了，本地没人愿意嫁过去，就指望着外乡人过来，用点粮食换个媳妇呢。”
“那怎么变成前儿媳了？”
“还不是生第六个的时候，难产没了！一尸两命呢，造孽啊！”
“不过这老太婆还不满意，觉得自家人口还是太少了，于是又给儿子聘了一个大龄的寡妇过来。
那寡妇自己还带着三个儿子呢，不过赵老太不嫌弃，说就当是多了三门亲戚，亲生不亲生的，也没那么重要。”
“那后面这个儿媳妇还需要生孩子吗？”
“生啊！怎么不生！后面儿媳妇，又是呱呱五个孩子坠地，如今赵家都有十三个孩子了，又是两男一女。”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就这个天杀的世道，十三个孩子能养得活吗？”
“你是没看到，赵家那几个孩子，一个个都饿得皮包骨头似的，身上都没什么力气，细长细长的脖子上，顶着一个大脑袋，看着老吓人了！”
“这老太婆是真造孽啊！”
“谁说不是呢，她后来那个儿媳妇本来那么健壮的一个妇人，干起活来也不比男人差什么。
结果那么大年纪了，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五个孩子落地，人都小了一圈。
如今走点路都大喘气，看来以后也干不了活咯！”
“这老太婆真是疯魔了！谁家的闺女经得起她这样糟蹋啊！”
“唉！”
杜若默默听完了全程，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后面大伙又说别的去了，有说有笑的，很快就到了山脚下。
“大妹子，你们真厉害啊，一个早上就砍了这么多柴火！”
“是个会过日子的！”
“这大妹子真不错，以后能多多来往。”
看着眼前的一堆柴火，大伙忍不住连连称赞，语气里满是羡慕。
“哪里哪里，我们只不过起得早而已，哪里有说的那么夸张。”
杜若谦虚了几句，直到这群人走了，才带着明珠和石头，拖着沉重的木柴往回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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