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像一个欣赏自己作品的艺术家。人类的恐惧、愤怒、仇恨，在他眼里都是最美的颜料，而他正在用这些颜料，绘制一幅名为“毁灭”的杰作。
“还不够。”他轻声说道，吸了一口奶茶，“还不够沸腾。”
他放下奶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大小的装置，按下播放键。装置里传出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被播送到城市各个角落的通讯频道:
“市民们，你们知道吗？政府隐瞒外星人的数量，是为了掩盖他们与外星人之间的秘密协议。那些外星人不是难民，是先行者。等他们的军队到了，地球就是他们的了！”
“不要听信那些替外星人说话的人，他们是叛徒，是地球的敌人！”
“保护你们的家园！保护你们的家人！把外星人赶出去！”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像毒药一样渗入每个人的心里。
刚刚被劝住的居民又开始动摇。有人拿起电话举报邻居，有人在网上发布仇恨言论，有人走上街头，寻找“可疑的外星人”。
一条巷子里，三个醉汉拦住了一个瘦弱的年轻人。那年轻人是米克星人，在地球生活了五年，在一家餐厅做帮厨。
“你是外星人？”醉汉推搡着他，“说！你是不是外星人！”
“我……我不是……”年轻人吓得脸色苍白。
“撒谎！你眼睛的颜色和正常人不一样！我早就看出来了！”
拳头落下。年轻人蜷缩在地上，不敢还手——不能还手，一旦暴露身份，他就会被抓走，被驱逐，甚至被消灭。他只能抱着头，承受着雨点般的拳脚。
“住手！”
一个身影冲过来，挡在年轻人面前。是小葵。
她护着身后瑟瑟发抖的年轻人，直视三个醉汉:“打一个不敢还手的人，很光荣吗？”
“你又是谁？”醉汉瞪着她说道，“外星人的同伙？”
“我是外星人。”小葵的声音平静，“但我也是人。你们现在做的事，和那些欺负弱者的恶霸有什么区别？”
醉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外星人还敢这么嚣张？兄弟们，教训她！”
拳头挥来。小葵没有闪避，没有还手。她只是站在那里，用身体护住身后的年轻人，承受着那些拳头。
一拳，两拳，三拳。
她的嘴角流出血，但她没有倒下。
“打够了吗？”她问，声音依然平静。
醉汉们停手了。他们看着这个浑身是伤却依然站着的女孩，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羞愧。
“疯子。”一个醉汉啐了一口，转身离开。另外两个也跟着走了。
小葵站在原地，等他们走远，才转身扶起年轻人:“你没事吧？”
年轻人摇摇头，眼中满是泪水:“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小葵擦掉嘴角的血，“快回去吧，这几天尽量不要出门。”
年轻人点点头，踉跄着消失在夜色中。
小葵靠在墙上，大口喘息。浑身的伤口都在疼，她想到这段时间的遭遇眼泪就流了下来。
手机震动，是美利花发来的消息:
「小葵，你还好吗？我听说那边又出事了。」
她擦了擦眼泪，回复:「没事，解决了。你呢？」
「我这边也还好。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明天我们去找更多愿意帮忙的人。」
「好。明天见。」
她收起手机，抬头望向夜空。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天色更加黑暗。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城市的街道上。经过一夜的混乱，城市暂时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小葵和美利花约在公园见面。小葵到的时候，美利花已经在那里了，正站在喷泉边，望着远处的天空。
“美利花！”小葵跑过去，“你来得真早。”
美利花转过头，脸上是熟悉的温暖笑容:“早啊，小葵。你昨晚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皮外伤。”小葵摆摆手，“我们今天去哪里？”
“先去东区吧。那边有几户外星人家庭，听说昨晚被人骚扰了，我们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清晨的城市刚刚苏醒，早餐店冒着热气，学生们背着书包上学，电车在轨道上驶过。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让人几乎忘了昨晚的骚乱。
但美利花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
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目光总是飘向远处，像是在寻找什么。说话的时候偶尔会走神，要小葵叫好几声才能回过神来。
“美利花，你怎么了？”小葵终于忍不住问，“是不是没睡好？”
美利花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就是有点累。”
“那我们休息一下？”小葵指着路边的长椅，“喝点水？”
“不用。”美利花摇头，目光又飘向远方，“我们继续走吧。”
小葵看着她的侧脸，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不安。美利花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她不肯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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