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锦宁迟疑不决的时候。
萧熠的声音传来:“过来。”
锦宁闻言快步跟过来。
锦宁转身去关门的时候,帝王已经抬手将锦宁拥入怀中。
他如坠深渊,此时只想抓住,眼前独剩的温情。
锦宁沉默了一下,双手轻轻地覆在帝王宽厚的手上,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帝王,接着才转身,伸出双臂环住萧熠的腰。
从前,都是帝王拥抱她。
但这一次,她想拥抱帝王。
“芝芝。”帝王的声音沙哑。
在太后和太子……哦不,是先太子面前,萧熠看似冷硬如铁,可锦宁很清楚,太后的刀刺人有多疼。
宋氏不是她生母,刺她一刀的时候,她尚且觉得痛彻心扉。
更遑论,太后呢?
不过……
此时的锦宁有些疑惑。
太后真是帝王的生母吗?
锦宁识趣地没在帝王面前提起,只是安静地抱住帝王,陪帝王分担此时的孤苦。
良久。
萧熠才声音沙哑地开口了:“若不是芝芝,孤可就要真成孤家寡人了。”
锦宁看着眼前的萧熠,心头一紧。
今生萧熠险些中毒病逝,是太后下的手。
那前世呢?
前世萧熠好好的忽然间驾崩,会不会也是太后动的手?
锦宁思及至此,脸色忽然间变了变。
只不过今生是萧熠要除掉徐庶人,太后翻了脸,前生……可没这些事情……
锦宁有些想不通。
萧熠见锦宁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便问道:“怎么了?”
锦宁回过神来,轻声说道:“臣妾只是有些心疼陛下,也有些不明白太后娘娘为什么要这样做……”
“虎毒尚且不食子,为了一个外人,便要对自己的亲子动手,真的值得吗?”锦宁继续道。
萧熠的面色微微一沉。
锦宁怯怯地看了萧熠一眼,低声说道:“臣妾是不是说错话了?”
“臣妾知错。”说着锦宁就要行礼认错。
萧熠拉住了锦宁的手,语气低沉:“你没有错。”
“你说得对,虎毒尚且不食子,孤也想知道,母后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萧熠笑出声音来,语气之中有说不出来的苍凉。
“她要毁掉的何止是孤,更是大梁的江山!究竟是什么,让她竟如此丧心病狂……”萧熠继续道。
锦宁点到为止,剩下的,便由着帝王自己去猜想。
她若说多了,便是谗言了。
……
萧宸领着一行人离开昭宁殿。
才走了几步。
萧宸身后跟着的那些属于瑞王的人,便互相看了彼此一眼,蠢蠢欲动。
萧宸见状,一把就摁住了为首的那个。
“殿下!您这是干什么?”那人冷声道。
萧宸沉声道:“父皇既然是诈死,那这宫中就不可能没埋伏人,你们若的动手了,不但不会成事,反而会给王爷带来麻烦!”
萧宸的话,成功说服了,打算折返回去,取萧熠命的那些随从。
一行人虽心有不甘,可还是跟着萧宸出了宫。
萧宸只顾着想自己了,此时倒是忘记,寿康宫之中,徐废后正在受罚。
徐废后被人摁在木登上,一鞭子又一鞭子的抽下来。
每一鞭子下来,都能隔着衣服打到渗血。
太后大声叫嚷着:“住手!住手!去将萧熠喊来,就说哀家想见他!”
魏莽立在一旁,亲自监督行刑,此时听到太后的话,便开口道:“太后娘娘,您还是省省力气吧,陛下不会见您!”
太后猛然间拔出侍卫的一把长刀,此时她已经没有虚弱苍老的样子了。
她将那刀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去通知萧熠,若他不来,哀家就死在这!”太后怒声道。
魏莽看着太后,神色平静,一板一眼地开口了:“陛下早就下了圣旨,若太后娘娘自己想不开,那便真的将徐庶人的手脚剁掉,做成人彘!”
太后的脸色一白,看着刚才还能痛苦哀嚎,现在半点声响都没有的徐废后,往后踉跄了半步。
接着便嘲弄的开口了:“好,好!真是好的很啊!他这是恨毒了哀家,想让哀家死也死不成,活着受折磨!”
“还真是随了先皇薄情的性子!”太后怒声道。
行刑完毕。
魏莽便看着太后,奉上一物:“这是金疮药,太后娘娘可要好好照顾徐庶人,毕竟明日还有三十鞭要领。”
太后满脸怒意。
每天都三十鞭,徐废后就算是块石头也能被抽碎了。
这远比直接要了徐废后的命还让人痛苦。
而事实上。
心软的帝王,在太后对自己下毒之前,甚至没想过真的要徐废后的命,只是想将徐废后贬成庶人,赶出宫去!
那个时候,她虽然失去一切,可总归还有生路。
但被太后这么一折腾,反而轻巧成拙了。
从活路变成了生不如死。
也不知道太后知道真相,会不会后悔自己的冲动?
魏莽领着人离开后。
昔日在寿康宫之中伺候都人,也纷纷离开,偌大的寿康宫之中,竟没有一个帮手,只剩下太后和徐废后两个人“相依为命”。
看这样子,此处竟比冷宫还要清冷几分了。
如今丽妃虽在冷宫,可有锦宁的关照,锦宁甚至还差人送去了两个粗使丫鬟。
日子虽比不得在撷芳殿自由,可也乐在清净。
反倒是这寿康宫,如今更像是一座活人墓了。
人虽然活着,却和墓地别无二致。
太后看到那血肉模糊的徐废后,整个人的腿一软,接着就跌坐了下去接着手脚并用的往前爬去,然后抱住了徐废后。
“雪荣!雪荣!你……你还好吗?”太后抱着徐废后,哀戚地喊着。
徐废后缓缓地睁开眼睛,她的双腿已经尽断。
双手也断了。
她用手肘,撞向了太后怒声道:“滚开!都是你这个老妖妇!若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落得今日的下场?”
太后不可置信地看向徐废后。
“你……是在怪哀家?”太后喃喃自语。
徐废后双眼赤红满是恨意:“自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我根本就不可能当太子妃,更不可能入宫为后!”
此时的徐废后,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当初选择萧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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