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明试图启动备份程序，却发现所有的备份文件都被加密了，密码提示框里跳出一行字：“老师说过，数据从不说谎。”
“导师……”
李小明的手指僵在键盘上，冷汗顺着额角滴落在空格键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导师给他发过一封邮件，问他 “熵增模型的最终版写得怎么样了”，还附了个 “系统优化工具” 的压缩包 ， 他当时没多想就安装了。
“是我害死了周强！是我！”
他猛地用头撞向显示器，钢化玻璃发出沉闷的响声，额头瞬间渗出血迹。
那些他引以为傲的代码，那些被导师称赞 “精准如手术刀” 的算法，此刻正变成一把把锋利的刀，剖开周强的喉咙，刺穿特调局的防线，将所有真相拖进黑暗的深渊。
机房的门被猛地推开，诸葛铁牛带着一身雨水冲了进来。
他一把按住李小明的肩膀，左手掌心的 “和谐契约” 卡发出柔和的金色光晕，一股温暖的能量顺着李小明的脊椎缓缓爬升 。
那是 “众生和鸣” 技能在安抚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数据会骗人，但人不会。”
诸葛铁牛的声音很沉，像浸在雨里的石头，“周强在罐头里藏了这个。”
他摊开手心，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 U 盘躺在他的掌纹里，外壳上还沾着点深褐色的罐头肉糜。
“这才是真正的证据。”
李小明颤抖着接过 U 盘，插进电脑的 USB 接口。
进度条缓慢地爬升，像在丈量他和真相之间的距离。当视频文件终于打开时，他的呼吸骤然停住 ——
画面是从周强的角度拍的，有些晃动。
镜头里，“爱心宠物医院” 的仓库里堆着小山似的 “忆甜园” 罐头，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站在操作台前调试设备，手里拿着支针管，往罐头里注射着淡绿色的液体。
那男人转过身时，李小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
那是他的导师，头发比去年见面时稀疏了些，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还是他陪导师去眼镜店挑的。
视频的背景里，仓库墙角的日历被红笔圈了个日期 。
那是他提交毕业论文的那天。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在帮他完善污染模型。”
李小明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混着血水滴在键盘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想起导师送他的《算法导论》，想起实验室里那句 “数据从不说谎”，突然觉得那些话像淬了毒的冰锥，扎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诸葛铁牛从饮水机接了杯冷水，递到李小明面前。
“赵队刚传来消息，你导师三个月前就从大学离职了，现在是黑龙集团生物实验室的技术总监。”
他看着李小明颤抖的肩膀，忽然想起自己刚激活系统时，在泥坑里以为 “完成订单就能暴富” 的天真，“我们都栽过跟头，重要的是能不能爬起来。”
李小明没接水杯，只是盯着屏幕里导师的脸。
视频里，导师正对着对讲机说话，声音清晰得像就在耳边：
“这批罐头的‘催化剂’浓度再提高 0.5%，下周投放到碧水湾社区…… 对，就从那家‘宠乐多’超市开始。”
“宠乐多……”
李小明喃喃自语，忽然抓起桌上的鼠标，点开了之前的销售数据图。
他放大城西区域的进货记录，发现 “宠乐多” 超市近一周的 “忆甜园” 罐头进货量，是其他超市的五倍。
而这家超市的店长，上个月刚在朋友圈晒过和他导师的合照，配文是 “感谢恩师提携”。
“他们要对碧水湾动手了。”
李小明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额头还在流血，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在战术裤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但他的眼睛里却燃起了一簇火 。
不是之前那种急于证明自己的焦躁，而是淬过火的冷静。
诸葛铁牛看着他重新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那些曾经失控的代码，此刻正被他一点点驯服。
李小明在屏幕上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栏写着 “反制程序：烟火”，然后开始敲下第一行代码 。
那是他昨天熬夜时，突发奇想加的一个模块，原本只是想记录社区居民的日常声音，现在却成了唯一的希望。
“你要做什么？” 诸葛铁牛问。
“导师说数据从不说谎，但他忘了，人是活的。”
李小明的指尖在 “回车” 键上顿了顿，屏幕上弹出一个音频波形图，里面录着李大芬教新搬来的租户跳广场舞的声音，
“司马金元想用数据污染社区，那我们就用社区的烟火气反制他。”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阳光透过雨云的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李小明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忽然想起三天前，他调试追踪器时，诸葛铁牛发来的一段视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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