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群提着剑又迈了一步。第三步落地的时候,浮雕阴影里那个东西动了一下——
极轻,像是有人在水面下翻了个身,带起一圈无声的涟漪。
张逸群的混沌之气,一直铺开在墙壁表面,那个动静传过来时,他立刻锁定了方向:
就在浮雕中央,那棵树的主干位置,靠近树根的地方,有一块区域的石面,色泽比周围深了一度,像是一块被人,反复摸过的石头。
张虚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视线也落在那块颜色不同的区域上,开口说了一句:那地方有活人碰过的痕迹。
张逸群点了点头。他偏头看了张生一眼,张生立即会意,绕到浮雕侧面蹲下来,伸手在墙壁底部摸了一圈,指腹沿着石面纹路的缝隙移动,停在一处停住了,抬头说了一句:老大,侧面有缝隙,不是封死的。
陆青云凑过去跟着看了一眼,伸手试了一下那道缝隙的宽度,试完之后把手收了回来。
然后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能容一个人侧身过去。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先进去的那位,大概就是这么走的。
张逸群走到那处缝隙前站定。缝隙果然存在,只是嵌在浮雕底部的阴影里,光线暗的时候几乎看不出来。
他侧过身试了一下宽度——刚好能过,肩膀擦着石壁两边过去,衣料蹭在粗糙的石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偏头看了一眼沈渡云,沈渡云说了一句:张兄弟,你先进,我随后跟上。
张逸群点了点头,侧身挤进了那道缝隙。石壁的触感冰而涩,像是多年没有被人碰过的地方。
往前走了大约七八步,缝隙在前面拐了一个弯,拐过弯之后空间骤然开阔。
他站在了一个比外面大厅,小一半的石室入口处。石室四壁干净,地面没有积灰。
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小堆熄灭的火烬,灰白色的灰烬堆得很规整,边缘没有散落,像是被人拢过又压平了。
火烬旁边的地面上,放着一块扁平的石头,石头表面光滑,像是被人反复坐过之后磨出来的。
张逸群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火烬底部——指尖触到的温度是凉的。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目光在火烬边缘扫了一圈,发现灰烬堆的外沿,有几道极浅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手指,在灰烬上画了几道。
沈渡云侧身挤了进来,站定之后目光也扫了一圈石室,最后落在那堆火烬上,说了一句:奇怪了,这里明显有人住过。
张逸群站起来,走到火烬旁边蹲下仔细看了看那几道划痕。
划痕的形状不像字,也不像符文,但能看出是刻意画的——
三道平行的短横线,末端微微上扬,像是一种标记。
他看了几眼,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站起来拍了拍了手上的灰,又看了石室其他角落——
四壁没有符文,没有文字,只有东面墙上有一道极浅的磨痕,像是有人背靠着那里,坐了很长时间,衣料在石面上,磨出了一层光滑的印子。
在这间石室里待过的人,在这里坐了不止一天。张逸群说。
沈渡云走到东面墙前,伸手摸了一下那道磨痕的位置,指尖贴上去感受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这面墙后面是空的。
张逸群走过去,伸手按在沈渡云摸过的位置,混沌之气从掌心渗入石层——
果然,石层大约三寸厚,后面是空的,而且里面有微弱的空气流动,像是有一条通道在墙后面。
他收回手,偏头看了沈渡云一眼:沈哥,你看我们是去正面接触一下,还是绕过去?
沈渡云没有立刻回答。他往后退了一步,看了一圈石室,又看了一眼那堆火烬,和旁边那块光滑的石头。
过了一息,才面对众人说道:这间屋子的主人已经走了。火烬是冷的,但冷得不久,最多一天。他有时间把灰烬拢好再走,说明走得不急。
张生和陆青云也挤进来了,张虚最后进来。几个人在石室里,分散开各自又看了一圈。
陆青云蹲在那道,磨痕前面看了看,开口说了一句:这墙后面要是空的,那这间石室就不是尽头。
张逸群没有多犹豫。他走到东墙前,手按在磨痕的位置上,混沌之气凝成一道薄薄的刃面,沿着磨痕的边缘向内推进——
石层裂开了一道细缝,然后裂口缓慢扩展,露出后面一个黑沉沉的通道口。
通道入口约一人宽,两侧石壁粗糙,边缘有开凿的痕迹,像是后期被人手工扩宽过。
张逸群站在通道入口前,混沌之气探进去,走了大约五丈触到了底——不是封死的,是拐弯了。
他说了一声,迈步进了通道。沈渡云跟在他身后两步,斩仙刀在手。
通道不长,弯了两道之后前方出现了一扇石门。石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一线青白色的微光。
张逸群走到门前,伸手推了一下——石门不重,应手而开。
门后是一间比之前那间略大的石室,四壁嵌着几块青白色的发光晶石,把整间石室照得如同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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