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阳势于空间里轰击着蕴含有龙血的龙潭水,宛若超声波涤荡杂质一般,一次次冲刷剥离着潭水里裹挟的阴煞戾气,鼓捣固态冰晶扩充空间障壁的同时——
其轰击龙潭水激荡出独有的时空谐振频率,犹如这“蚂蚁”的心跳脉搏般,把盘旋缠绕于冰晶球面往复流转的滚滚灵能,洗涤、淬炼、同化成这蚂蚁所需的“营养”。
洗涤去凶秽的精纯能量,一部分如氢气般,顺着固态冰晶空间形成的压力洼地,灌入固态秘境,不断填充、夯实空间内层层叠叠的威压,一部分顺着这蚂蚁大阵的禁制脉络,传递到各个阵纽的人族修士,淬炼神魂补充其“营养”。
而阳势身为整座蚁形大阵最核心的阵枢,在洗涤、淬炼龙潭恶水的同时,其肉身、神魂、精魄同样无时无刻不承受着其内无休无止的暴戾碾磨与拉扯。
可月有阴晴圆缺,事有阴阳两面,阴面在狂霸撕扯,阳面亦在激猛梳理,两面在阳势的心里较真得如八卦两极,疯狂涡旋,使得阳势的整个状态如受压极致的砥柱,裹挟着滑肉通玄劲的暗劲尽数迸发,以极致轰鸣的轰击、暴击、震荡之力,疯狂技击水固转变的那个冰晶固点,涤荡汹涌而来的龙潭凶力。
也使得他自身就如反应釜里面的催化剂,炼化凶煞、消融戾气的同时,还将这股磅礴狂暴的本源能量彻底消化吸收,反哺己身,滋养这天地蚁形格局。
在祷告山这粒“食物”沉沉的重压桎梏之下,这蚂蚁的“心跳”——阳势的轰击,如轰鸣发动的航空发动机,极致爆发、疯狂震荡。
转瞬十余日光阴在固态冰晶空间内倏忽而过。这片秘境空间的扩张亦如青春期的孩子,生长速度肉眼可见,里面的威压亦层层叠叠、与日俱增的同时。时间也愈发被稀释变慢。
而充当蚁形大阵前肢阵纽、维系全局拉扯托举之力的两千神通军士,更是承受着一场惨烈至极、洗髓伐脉的极致淬炼。
虽说这些人都是突破天障的神通强者,但人的天赋、体魄也有参差。部分根基稍弱的人族神通强者,一时难以承受这般烈性龙涎水的反复冲刷浇灌、侵磨洗礼。有不少阵纽出现濒临崩坏的迹象。
阳势不得不一边轰鸣轰击潭水、调控大阵节律,执掌这尊天地巨蚁的“心跳生机”;一边心神与大阵脉络禁制相连相通,感知着蚁形大阵的异动。
但凡有阵纽、阵带浮现崩坏破损之兆,他便如这“蚂蚁”的修复细胞一般,瞬息穿梭阵域各处,及时补全阵纹、修复阵枢、稳固纽带。
他以一己之力不断修补残局、兜底维系,拼死支撑着这尊逆天蚁形大阵,始终生机不息,也让所有驻守阵位的军士,皆在气血沸腾、经脉寸断的剧痛中不断破碎旧躯、重塑筋骨。血肉寸寸更迭,体魄与神通在毁灭与重生之间疯狂蜕变精进。
而他们此番经受如此剧烈的痛苦蜕皮,还是要归结于这龙血龙水,这般至刚至烈的龙潭年份原浆,没有经过阳势特有的轰击谐振之波,层层涤秽剥离这潭水的阴邪煞毒。即便是作为神通强者的他们,沾染吞服,也会经脉崩碎、爆体而亡。
所以他们此番整体重塑蜕变的机缘,还是归功于阳势。
阳势一边以通玄暗劲猛烈轰击潭水生晶,死死钳住这只“蚂蚁心跳”的脉动,一边清晰感知着阵纽每一处损伤。再化身女娲,在崩坏的织带之间穿梭补缀,亲手将溃散的禁制阵纽一针一线修复,让这只“蚂蚁”继续存活。
他是这大阵核心中的核心,维系这座庞然巨物继续运转的唯一力量。
琼吞庞然巨压,本就有些自顾不暇,还要不断分出心神奔波施救一众受损阵纽。看在眼里的将官们愧疚得都像火炭烙在胸口上,心如刀绞般自责。
也正是这份重若祷告山的自责,点燃了他们的另一种决绝——求死的意志,反而冲破了生的恐惧。他们不再躲闪死亡,反而迎头撞上。刹那之间,潜藏在灵魂深处的潜能骤然冲破极限桎梏,每个人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凌厉得令人目眩。
而固态冰晶内的城建,也已被迫全线停滞。
因灵能涌入空间,威压如山洪倒灌,将每一寸虚空几乎碾成铁板。地障境的人族修士都已无法正常踏入。哪怕是地障巅峰,在踏入的一瞬间,也只能被硬生生压伏在地,连跪都跪不稳,想挪动,都只能咬牙匍匐如虫,一寸一寸往前蹭。
即便如此,那些地障巅峰、能拼命蹭进空间的修士,仍冒着青筋暴裂,骨裂肉绽的痛苦和风险,硬生生把自己钉在空间中,像蚯蚓翻土般爬行淬体,借这片安全的绝境磨砺肉身根基。
可更多修士连挤进空间都做不到,空间现在的门槛对他们而言如铜墙铁壁。他们连趴下被虐的资格都没有。
可没有人怨天。怨的是自己不够狠,不够拼,不够快。
因为他们的榜样,阳势尊主,就是靠一次次亡命摧残自己、一次次撕裂极限,才把一直身为蝼蚁之族的他们拉扯到今天这番气象。如今,淬炼的机缘就压在头顶,他们岂能畏缩?岂敢畏缩?唯有迎着这灭顶之压,把自己碾碎、再重铸,才能不辜负那个永远冲在最前面的身影。
且这只“蚂蚁”一旦激活,便再无停歇之机——必须一刻不停地吞噬、生长下去,直到其无从消耗无从吞噬,到那时,便就是它的死亡时刻。没有缓冲,没有退路,更没有回头的余地。
身为蝼蚁,却想撼山斗地,本就是逆天之举,一待松手,便是粉身碎骨,被碾成虚无。
这凛冬将过的最后一战,就是战胜人族自己,因为人族以后的路不是大成,就是大败——天地不仁,敌人不仁,命运更多舛。要么逆势生长,要么彻底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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