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来苦笑了一下，欲言又止！
沙瑞金道：“有什么话直说！”
“书记，这事……妙就妙在这里。没有证据能证明侯厅长涉案，但也不容易完全撇清啊，到了最后就是个越抹越黑的局面。”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一名副部级干部的提拔，就能因为这种传言一直搁置？！”
“书记，这也没办法啊！解铃还须系铃人，现在王宏斌跑了，除非陈淑芬能亲口说出真相，但她现在那样……”
沙瑞金陷入了思索！
赵东来看了看，小声开口道：“书记，我有一个猜测啊！不知道对不对......”
“说！”
赵东来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看，祁省长未必是真的要扳倒侯厅长。他或许只是……需要这么一个由头。”
沙瑞金愣了一下：“怎么说？”
“这几天我和刘厅长一起查案，我看他对于侯亮平是否涉案并没有太关注！如果，他真是带着祁省长的指示或者任务，随便用下手段，都够侯厅长喝一壶的，但是他却没有这方面的动作......”
沙瑞金的目光骤然锐利了几分。
赵东来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祁同伟未必在乎侯亮平是否真有罪。
他在乎的......到底是什么？
是展示自己的存在感？还是暂时阻挠一下侯亮平的提拔？亦或，是为了一个青天大老爷的名声？
只不过，他哪里知道，祁同伟的目的这么单纯，就是为了给陈淑芬一家伸冤，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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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这次回京，阵仗不小。
常务副省长李斌、副省长王伟打头，后面跟着省发改委主任、财政厅厅长、环保厅厅长等，再加上从相关厅局抽调的七八个业务骨干，足足十几号人，包了汉东驻京办一层楼。
出发前，省政府办公厅忙活了好几天，材料摞起来有半人高。
李斌亲自把关，改了又改，生怕有半点纰漏。
可到了京城，祁同伟却让李斌带队去发改委，自己则是要去办自己的事情。
“你们过去直接找苏主任，把我们的优势、我们的诚意，实实在在地摆出来。”
“如果时间来得及，我会赶过去，如果来不及，那就晚上吃饭的时候见！”
底下人面面相觑。
李斌心里也咯噔一下。
省长亲自带队，自己却不露面，这……合适吗？
可祁同伟没解释，说完就转手走了，留下其他人心里七上八下。
李斌硬着头皮领着一队人来了发改委。
然而接下来的情形，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以往来这儿，别说见苏主任这个级别的领导，就是去个司局级干部的办公室，也得在门口等，运气不好能晾上半天。
可今天，刚报上汉东省的名号，门卫的电话就直接接到了里面。
不到五分钟，苏主任的秘书亲自下楼来接。
那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戴副金丝眼镜，笑容得体，说话却滴水不漏：“苏主任正在开个小会，特意让我先带各位去会议室稍坐，他马上就来。”
秘书将他们领到了一个会议室，没一会，苏主任就过来了，真是让李斌受宠若惊！
这一聊，足足四十分钟。
从项目背景到技术路线，问得很细，听得也很认真。
末了，苏主任合上材料，笑了笑：“同伟省长亲自抓的项目，我们肯定重视。这样，我让规划司、能源局的同志跟你们具体对接，有什么困难，直接沟通。”
接下来到其他司局，情况就更轻松了。
不是司长亲自见，就是分管副司长全程陪同，态度客气得让人有些不适应。
还有晚上的晚宴，这几个关键处室的负责人以前他们就提前约了几次，人家都忙没时间！
今天临时约，反而都是欣然赴约！
晚宴安排在汉东驻京办，开了两个包间。
李斌跟着祁同伟，陪几位大领导！
王伟和省发改委主任一起，招待相关司局、处室的关键人物。
李斌陪着苏主任赶回来的时候，包间里，祁同伟正在陪着几个人聊天。
几人见面，热情的握手寒暄！
在场之人，有几个他李斌依稀能辨认！
公安部的副部长陈海峰、东鲁省的省委书记吴天，再旁边的，他呼吸有些急促，已经不敢细看了！
一顿饭，吃得波澜起伏。
李斌几乎没尝出菜是什么味儿。
他耳朵竖着，眼睛看着，心里那本账翻得哗哗响。
而祁同伟，就坐在那儿，从容地应酬，适时地递话，谈笑风生间，又让苏主任答应再给汉东考虑几个项目。
散席时，已经快十点。
送走各位领导，祁同伟在门口站了会儿，夜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些。
他回过头，对李斌和王伟说：“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明天开始，抓紧落实。”
说完，他也走了，没回驻京办，不知去了哪里。
李斌和王伟并肩往回走，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
“去我屋里坐坐？”李斌声音有些发哑。
王伟点点头。
两人进了房间，李斌脱下西装外套，扯松领带，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王伟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喃喃道：
“我的老天……这……祁省长他……也太深不可测了，这样的领导都能请的动！”
李斌沉默了很久，才苦笑一声：“以前刘省长在的时候，咱们跑部委，求爷爷告奶奶，人家给个正脸都不容易。今天……嘿。”
“老王，刘省长走的时候，没顾上咱们。沙书记那边……你也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
“本来我都想好了，再干两年，平平安安混到二线，算了。可今天这一趟，我改主意了。”
“咱们的前程，”他一字一顿，“说不定，就在祁省长这里。”
王伟握着水杯，手指微微用力。
“老李，你说得对，混日子，没意思。现在有了机会，咱们要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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