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6月2日，凌晨1点30分。西班牙马德里，万达大都会球场新闻发布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廉价香槟、昂贵古龙水以及几十名记者汗水的独特味道。这种味道对于失败者来说是令人作呕的窒息，但对于胜利者而言，却是世界上最甜美的催化剂。
闪光灯如同狂暴的热带雷雨，毫无间歇地轰炸着发布台。每一次快门的开合，都仿佛在向世界宣告一个新的足球纪律的诞生。
林志华坐在发布台的正中央。他那套为了决赛特意定制的阿玛尼深黑色手工西装，此刻已经彻底报废了——被哈兰德、内马尔还有那个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坎特联手倒进了至少三桶香槟。黏糊糊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白衬衫的领口被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的皮肤上还挂着干涸的酒渍。
但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散发出如此令人窒息的统治力。
他没有像其他夺冠教练那样兴奋地挥舞拳头，或者满脸通红地大喊大叫。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面前摆着两瓶赞助商喜力啤酒，瓶身上的水珠正顺着玻璃滑落，在桌面上聚成一滩小水洼。
台下的几百名记者，此刻就像是等待喂食的饥饿鲨鱼。
“林先生！林先生！这边！”
一名来自法国《队报》的资深记者费尔南德，凭借着强壮的身体和嗓门抢到了第一个提问机会。他显得异常兴奋，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因为他正在见证历史。
“林先生，首先恭喜您！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成就！”费尔南德推了推眼镜，语速极快，“作为现代足球历史上，第一位真正意义上同时兼任俱乐部主席和一线队主教练，并成功夺得欧冠冠军的人，您创造了一个也许永远无法被复制的孤本！我想请问，在这一刻，您更享受哪一个头衔带来的快感？是那个在转会市场上翻云覆雨、精算每一分钱的商界巨子？还是那个在场边运筹帷幄、击败了尤尔根·克洛普的战术大师？”
林志华微微向后靠了靠，椅背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疲惫，但却从容至极的微笑。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仿佛在看一群正在做笔记的学生。
“这是一个有趣的问题，费尔南德。”林志华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他在场边指挥了120分钟的结果，但通过麦克风传出时，依然磁性十足，“在球场上，当哈兰德冲刺的时候，我是教练，我只关心战术执行和空间利用；在转会窗开启，当我要在支票上签字的时候，我是主席，我只关心资产负债表和投入产出比。”
台下传来一阵会意的笑声。
林志华顿了顿，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但在今晚，在这个房间里，我既不是主席也不是教练。我只是一个普通的AC米兰球迷，一个为这帮小伙子感到无比骄傲的兄长。你们看到了他们在场上的表现，那是属于战士的荣耀。”
“关于迈克·迈尼昂，”另一位来自《米兰体育报》的记者紧追不舍，他的问题犀利得像一把手术刀，“我们必须谈谈他。去年那个夏天，当吉安路易吉·多纳鲁马在经纪人拉伊奥拉的怂恿下索要天价年薪，甚至以自由身离队相威胁时，整个意大利都在颤抖。而您，做出了那个当时被认为是‘自杀式’的决定——您强硬地将多纳鲁马打包送往了巴黎圣日耳曼，换回了1.2亿欧元的现金，然后从里尔签下了名不见经传的迈尼昂，并直接扶正。”
记者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为接下来的话蓄力：“当时，米兰城的球迷在抗议，媒体在嘲笑，所有人都说您疯了，说您是一个只顾套现的冷血商人，为了财务报表牺牲了球队未来十年的门神。但今晚，迈尼昂做出了五次世界级扑救，包括加时赛扑出萨拉赫的那记必进球，他还策划了两个反击的起点。现在回过头看，您是否认为这是您作为‘足球经理人’生涯中，最伟大、最疯狂的一次赌博？”
全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个答案。
关于多纳鲁马和迈尼昂的更替，一直是这一年欧洲足坛最大的争议话题之一。直到今晚，直到迈尼昂捧起大耳朵杯，这个争议才似乎画上了句号。
林志华的眼神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两年前那个燥热的夏天。
他想起了拉伊奥拉那张贪婪的胖脸，想起了多纳鲁马躲闪的眼神。他当时并非没有压力，董事会的质疑、球迷的怒火，甚至连马尔蒂尼都曾对他表示过担忧。
但他没有动摇。因为他是穿越者，更是数据的信徒。
“这位记者先生，我想纠正你一个词。”林志华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这不是赌博。”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赌博是把命运交给运气，而我，是把命运交给数据和逻辑。在我的评估体系里，迈克拥有比吉吉更现代化的门将技术。看看今晚的比赛，迈克不仅仅是扑救，他的脚下出球成功率是92%，他甚至在后场充当了半个清道夫。这正是我们‘无锋阵’体系能够运转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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