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约热内卢的暴雨总是在黄昏时分准时降临,像是上帝在对着这片被狂欢与贫困撕裂的土地进行某种报复性的冲刷。
巴博萨国家队基地。
内马尔站在窗前,指尖轻轻触碰着那层被水汽模糊的玻璃。外面的世界正陷入一种病态的沸腾:就在距离基地不到五个街区的维加拉广场上,数以万计的示威者举着燃烧的火把,疯狂冲击着那些为了迎接明年世界杯而修建的、耗资巨大的昂贵围墙。
口号声。警笛声。还有那种由于社会动荡而产生的、几乎能从空气中嗅出来的暴戾与焦灼。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内马尔在内心极深处,发出了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叹息。
他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这种孤独感并不是因为他远离了圣西罗的欢呼,也不是因为他置身于这片混乱的国土。而是一种来自骨骼深处的、由于失去了某种赖以生存的而产生的生理性焦虑。
就在一周前,就在那架横跨大西洋的私人飞机降落之前——林风通过那个永远冷硬的深空后台,亲手切断了连接在他脊椎末端和脚踝神经元上的所有辅助链路。
在过去的近两年时间里,他在那个男人的羽翼下,习惯了在每一次突破、每一次变向、甚至每一次呼吸时,大脑中都会跳出那一排排由沈浪编写的、精准且温柔的上帝视角数据包。
什么时候该加速。重心的偏移度应该控制在几点几毫米。对方后卫的铲断路径在百分之三秒后会出现在哪个坐标点。
那是神职者的特权。
他穿着那套隐形的深空铁甲,在欧洲足坛的禁区里如履平地,像是降维打击的赛博神明。
可是现在。
内马尔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脚踝。那里没有了微型脉冲的震动,没有了数据流的实时纠偏。有的,只是大腿肌肉在长时间高强度拉练后的最原始的酸胀,以及一种对地心引力陌生的恐惧。
他觉得自己被那个男人毫不留情地从云端拽了下来,直接扔进了这片污泥与血水的凡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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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嘿,内!
更衣室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马塞洛那头标志性的卷发在门缝里晃动,带着一股属于巴西人特有的、但在内马尔听来却显得嘈杂的生命力,该上场了,斯科拉里那个老头子已经在场边摔了两块战术板了,他在找米兰的金球奖准接班人
马塞洛的语气里带着调侃,但那双像狐狸一样狡黠的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微弱的探寻。作为在西甲豪门效力的顶级左后卫,马塞洛太清楚在米兰发生的那些了。全欧洲都在传——林风疯了,他撕毁了所有的科技外衣,他让这群在实验室里泡出来的天才,重新回到泥潭里去当疯狗。
知道了。内马尔收回手指。玻璃上的水汽被他滑出了一道刺眼的裂痕。
他披上那件代表着桑巴尊严的10号黄色训练服。在走向那片被暴雨和示威声笼罩的草地时,他的脚步在门槛处细微地踉跄了一下。
那不是疲惫。那是他在潜意识里,还在等待那个已经死掉的系统,替他完成最后三公分的重心调节。
迎接他的,只有里约热内卢六月那潮湿、闷热、且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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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内马尔并没有立刻跟着马塞洛出去。
他在等——等那面由于刚才的淋浴而产生的一层厚厚的水蒙雾气,一点点在大理石镜面上滑落。
【如果没有了那个东西,我,真的还能叫内马尔吗?】
当那层面纱般的雾气终于裂开第一道晶莹的缝隙,他那张在里约热内卢的灯火照耀下显得有些病态而苍白的脸,终于清晰地呈现在了眼前。
他开始缓慢地、带着某种近乎猥亵般的严苛,审视着这具曾经被全欧洲媒体誉为上帝恩赐的艺术品的身体。
在这具常年保持在极低体脂率、每一块肌肉纤维都为了爆发和变向而精确排布的身躯上,那些原本应该存在的痕迹——不见了。
在脊椎末端,那是曾经通过微型射频技术直接接驳沈浪大数据总控室的最核心传感区。即便在退役以后,那里的皮肤本来应该留下一层淡淡的、犹如蝴蝶振翅般的淡紫色脉宽烙印,但在林风那道极权冷血的断网清洗指令下,那里是一片讽刺、甚至冷漠的平滑与空白。
内马尔转过身,死死盯着镜子里那截略显瘦削的背脊。
没有了那个微弱的、每隔零点九秒就会传来一次核心稳定的低频震动感。他竟然感到了一种像是被截肢后的幻肢痛。
他习惯了在每一次拿球前,先通过那个轻微的震动去确认自己重心的那几毫米虚假余量。那是他之所以敢在皇马、拜仁那种钢铁防线前,做出那些看起来反人类、违背物理惯性的彩虹过人的底气。那是上帝的预付款。
内马尔伸出那双修长的手指,在腰腹侧面那两块被称为狂暴之刃的侧腹肌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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