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卡报》驻意大利的特派记者更是添油加醋:“我就说过。那种只靠区区二十来个人就想双线争冠的战术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现在,当金钱的魔法褪去,留下的只有被压榨干的干尸。林风的红色帝国,即将在更衣室的内部叛乱中轰然坍塌!”
外界的喧嚣,已经形成了一道足以摧毁任何一支球队心理防线的恐怖海啸。
而在风暴的中心。
米兰内洛训练基地,一线队专属更衣室。
此时的气氛,已经不是用“压抑”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那是一种混杂着惶恐、猜忌、愤怒以及不知所措的致命死寂!
早上八点十五分。距离例行的战术复盘会议还有四十五分钟。
今天的更衣室里,没有了往日那种赢球后互相打趣的笑骂声,没有了胡尔克大声播放着巴西狂欢节重低音音乐的喧闹,甚至连换衣服时摩擦布料的声音都显得轻微而小心翼翼。
那份被复印放大了好几倍的《都灵体育报》头版头条,就那样四仰八叉地躺在更衣室中央那张用来做战术讲解的理疗桌上。
报纸上那刺眼的红色标题,就像是一把生锈的手术刀,正在一点一点地切割着这支原本被林风用鲜血和胜利浇筑起来的“24人死士营”的信任基石。
内马尔坐在自己的衣柜前。
这位平时在场上总是带着那种桀骜不驯、把过人当做杂耍的巴西天才,此刻却把头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他甚至连平时的发胶都没有打,那双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睛,不时地、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防备,偷偷打量着周围的队友。昨天晚上他为了消化掉那套复杂的肋部穿插跑位图,足足在战术平板前熬到了凌晨。他无法接受,在大家都在为了同一个近乎疯狂的目标而燃烧生命的时候,居然有人在背后向那些该死的媒体递刀子。
“是谁……”内马尔喃喃自语,他那双原本灵动的桑巴之脚烦躁地踢着衣柜门,“我们在场上连命都不要了,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出卖了我们……”
不只是他。
马尔基尼奥斯、维拉蒂、甚至是平时最为老实本分的坎特。这些年轻人涉世未深,他们虽然在球场上敢于拿身体去和那些意甲的老油条硬碰硬,但在这种充斥着阴谋与背叛的更衣室政治面前,却显得无比脆弱和惶恐。
维拉蒂紧紧抓着手里的水壶,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我发誓不是我……我连我经纪人的电话都已经两个星期没接了。老板给我们打造了深空医疗矩阵,我们马上就要在这个绞肉机里完成蜕变,怎么可能有人想跑?”
坎特则是一如既往地沉默,但他那双总是充满着淳朴和坚定的眼睛里,此刻也布满了血丝。这个法国后腰虽然不善言辞,但他比任何人都珍惜在这个红色帝国里获得的主力位置,那种被人怀疑可能出卖团队的氛围,让他感到比在场上狂奔一万五千米还要窒息。
“内鬼”。
这个词对于一支足球队来说,简直就是最无解的剧毒!
一旦这个概念被种下,就算最终证明是子虚乌有,那种无形的猜忌也会像癌细胞一样,吞噬掉球员之间在场上把后背交给对方的那种信任!
“到底是谁干的。”
脾气最为火爆的胡尔克,此时光着膀子,那一身仿佛花岗岩般的肌肉因为的愤怒而在微微地颤抖着。他那一向粗犷的声音里,压抑着一种想要把人撕成碎片的残暴。
他那铜铃般的眼睛,像一头狂躁的公牛一样,依次扫过坐在长凳上的每一个人。
“是谁!是谁他妈的在背后捅刀子?!觉得训练累?觉得老板的要求过分?你他妈的可以像个男人一样直接去找老板当面说!去找报社哭诉算什么本事?!还在报纸上说想要在一月份逃走?我们这24个人,在这个该死的泥潭里拼死拼活,安队甚至连腿都搭进去了,就是为了让我们之中出这么一个在背后放冷箭的懦夫吗?!”
胡尔克的话音刚落,更衣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了零度。
没有人敢接话。
维拉蒂死死地咬着嘴唇,眼眶都有些发红。这种被人怀疑、又无法自证清白的无力感,让这个小个子中场感到一阵阵的窒息。
“行了。闭嘴。胡尔克。”
这个时候,坐在角落里、刚刚缠好护腿板的阿比亚蒂,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作为目前这支残破队伍里除了安布罗西尼之外唯一经历过红黑王朝风雨的功勋老臣,老门将的威望在这一刻成了压住即将引爆的火药桶的最后一块重石。
阿比亚蒂站起身,走到理疗桌前,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张报纸。
“你们这群年轻人,难道第一天出来踢球吗。那种靠造谣博销量的厕纸报纸,随便编造一个‘知情人士’,就能把你们原本就在球场上连轴转而紧绷的神经,直接搞到崩溃发疯?”
老门将的目光如同两道锐利的冷电,扫过那些躲闪的眼神。
“如果你们现在就开始互相猜疑。不用等到林总来开掉你们。三天后的欧冠死亡之组,我们自己就会在场上四分五裂,被对手像杀猪一样轻松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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