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中一下子多了两个人。
按下了25层，电梯缓缓上升，齐岁在站一旁，没等来秦念开口，便尝试着主动找话题。
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绞尽脑汁，想找个合适的搭话理由，就连大学时期的生物信息专业课都没有让他如此为难。
曾经齐老爷子说，自己的孙子跟个哑巴新娘似的，完全没有继承他们一家能说会道的天赋。之后老爷子又觉得，这小子要是真哑巴就好了，至少不会说出那些不合时宜的话，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沉默了好几秒，他憋出一句：“我感觉你没把我当老板，很随意。”
秦念差点没忍住翻个大大的白眼。
这个世界的齐岁高冷，他知道；不善言辞，是个典型的大i人，他也知道；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人说话居然这么直，连一丁点“美言”都不开，听着跟兴师问罪似的。
还好他早就练就了一身本领，不管齐岁在“鬼扯”什么，都能差不多猜到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秦念闭着眼睛，语气懒洋洋：“可能是因为我死猪不怕开水烫，辞不辞退都无所谓？”
齐岁点点头，自动将这句话翻译成了“你是我的监测目标，所以不怕你”，完美契合了他能理解的逻辑。他又追问了一句，依旧是兴师问罪：“你开会的时候很困，熬夜了？”
“对啊，”秦念闭着眼睛胡说，“昨天晚上，还有前天晚上，我都出去和鬼混了，到处跑可累人了。”
这场惨不忍睹的对话要是换个正常人来听，估计得尴尬到抠脚，可两人就这么若无其事地聊了下来，气氛诡异又平和。
这一幕，让躲在秦念脑海里想看两人闹僵的系统三号，彻底急了眼，原本的看戏心态，瞬间变成了急切。
当初主神分派任务时特意反复提醒过，此次任务不比从前。
在这里，不能大幅度扰乱世界线，不能随意带来影响世界等级的产物，还要尽可能遵守这个世界的法则，千万不能引起“祂”的注意。
“祂”是谁？主神没说，系统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个所谓的“祂”，恐怕比追着主神咬的疯狗Eos还要难对付。
正因为有这么多的限制，它过去常用的强制惩罚手段根本无法使用。想要让秦念完成攻略任务，除了契约上白纸黑字写的死亡威胁，就只剩下一个办法。
劝！
秦念戳它脊梁骨，系统三号在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从最初的气急败坏到惊恐失措最终变成了摆烂。现在一看形式有变，它立刻忘记了之前有多气，放下了身段，舔着脸道：
【宿主，你看齐岁对你的态度多好啊，特意请你吃午饭，还对你另眼相看，你又这么有能力，赚他的好感度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你已经和我签订契约了，只要获得好感度，就能拿到各种奖励，资源、权限应有尽有，这种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你为什么不答应呢？】
秦念当然知道，只要按照系统的要求赚取齐岁的好感度，就能拿到各种有用的资源。而且获得齐岁好感度这点对他而言不难。
说得天花乱坠，可天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他把好处得完了，成了主神的帮凶，倒霉的不还是他的小黑龙吗？
第一，秦念不缺什么东西，就算缺，直接抢过来不就行了？第二，还需要什么第二，对齐岁不利，谁来了都不好使！
【那你看看，他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系统三号闻言以为秦念软了态度，兴冲冲地调取数据，可一看屏幕上的数值，瞬间炸了锅。
【好感度为0！！！怎么可能？他这副样子，好感度绝对不低，为什么会是0？！】
若是好感度为0，根本就收集不到任何有用的因果，攻略任务就相当于彻底停滞，它也没法向主神交代。
系统三号翻来覆去地核对数据，还自检了三次，可不管怎么查，数值都是0，没有任何异常。最后，它只能气急败坏地归结为齐岁这个人有病，面上看起来对人温和，心底根本就没有任何情感，就是个怪物！
落井下石的时候怎么能少的了秦念，他掐准时机就开始嘲讽。
【人家本来就是冷心冷情，说不定对人类的情感压根就没概念，你在那里激动什么？刚才他请我吃饭，不过是礼尚往来的客气而已，你还当真了？当真，可就成小丑了。】
秦念这话是说给系统的，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电梯里，齐岁不知怎么的心中一刺，密密麻麻的酸涩瞬间蔓延开来，委屈极了，就连一个人前往美国巴尔的摩读书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委屈。
他下意识看向秦念，见对方依旧闭着眼睛，神色疲惫，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难受，是因为秦念误会他了吗？
齐岁抬眼看向电梯壁上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眼中藏着落魄，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反驳，想要告诉秦念“不是的”，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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