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安德站在柱子后面听完了全程。
他很在意那些陌生的词汇，永恒之王、索兰纳斯王朝，这些都是情报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东西，而更让他在意的是告死鸟的实力。
情报里说，他是八阶巅峰，能力是疫病。但此刻站在庭院里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八阶，甚至比九阶更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更加内敛与不可捉摸，这可不是疫病系能力者给人的感觉。
这么关键的信息出现了纰漏。难道这就是为什么他最后会选择献祭自身、召唤繁生之神的原因？
诺安德深吸一口气，从柱子后面走出来。金色的阳光落在他身上，白色的袍子一尘不染。
他含着笑，让人如沐春风。
“告死鸟神使，莫菲莉丝阁下，我是繁生教会的大主教，诺安德，此次由我代表教会来与你们商议投降各项事宜。”
“两位的讨论，我听见了。”
莫菲莉丝睁着眼睛瞪着偷听了老半天的人，一点也没有被抓住说坏话的心虚。
诺安德看向秦念：“真是难以想像，这是腐烂之主的眷属和神使能说出来的话，对神明的定义很大胆。正如你所说，神明是我们认知边界之外的生物，并非遥不可及。”
他的笑容不变。
“但祂们的威能从不是人类能够触碰的，无法触碰之物，我们理应怀有虔诚敬畏之心。”
这话明着是论神明，实则在暗斥两人不敬，让他们两个放尊重些，无论是不是自己信仰的神明，都给我放尊重些。
秦念站在庭院中央，隔着喷泉溅起的水雾，看向台阶上的那位主教。
这是一个很美的人，美得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他很欣赏这样的纯粹，可以尊重，但绝不苟同。
秦念笑得桀骜：“不试试看怎么知道碰不碰得到？人类最可贵的，本就是不甘臣服、敢逆神明的欲望与执念，这样的不可预知，他们总能成为永恒真理中的变量。”
诺安德眸光微顿，随即笑着摇头。
“巧舌诡辩。主是我的一切，我信祂、敬祂，天经地义，阁下不必质疑我的忠诚。”
秦念耸耸肩，语气随意：“实话实说咯。”
诺安德仿若未闻，后退数步，抬手示意通往圣殿的主通道，姿态恭敬却暗藏锋芒：“请吧，二位，我们入圣殿详谈细则。”
喷泉中的水哗啦啦地响着。
清澈的水柱从水晶顶端涌出，在阳光下碎成万千颗晶莹的水珠，风吹过庭院，带起一阵水雾，飘飘扬扬地散开，一道若隐若现的彩虹出现在上空。
庭院中央，两个人站在盛阳之下久久没有回应，隔着水雾，轮廓有些不太真切。
诺安德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强劲的风从耳边刮过，快得像是错觉，一缕金色的发丝飘落，他才后知后觉疼痛，从侧脸到耳朵，再到后颈，皮肤火辣辣的疼。
庭院中央那座璀璨的水晶喷泉从中间断成两半，雕刻的上半部分失去支撑，从高处滑落，“哐当”一声砸在下面的水池里，水花四溅，水晶碎片崩得到处都是，只留下了断裂处光滑如镜的切面。
诺安德的瞳孔收缩。
干净利落的一刀，连水带水晶一刀两断。他没有看见，没有感知，上一个瞬间，秦念还站在喷泉后，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容，丝毫没有攻击的意图。
这一刻，那把长刀已经到了他手上。
秦念站在晃眼的阳光中，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诺安德那张瞬间阴沉下来的脸，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点。
“繁生，既然已经来了，那还在等什么？”
他的话清清楚楚传进诺安德耳朵里，但诺安德却更加困惑，搞不清楚为什么秦念会这样说。
莫菲莉后退一步，像一片雾散在风中，她的身影变淡，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玩家获得“虚实”状态，你所受到的伤害有33%概率直接豁免，33%概率减免50%，33%概率减免25%，1%概率将伤害移至攻击者。】
【玩家获得“梦中我”状态，于幻梦境中综合属性得到全面增强。】
【你的从者与你建立“集体梦境”，你受到的伤害将与幻梦分身分摊。】
游戏面板的提示接连跳出，在秦念眼前一闪而过。
莫菲莉丝，这个平时只知道看漫画、追签售、宅得一步都不想动的白色恶魔，在秦念动手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准备好了所有能力。
就算之前没有过任何合作，但战斗的本能是刻在骨子里。
秦念当初拿出“苍白遗骸”散养莫菲莉丝的决定果然没有错。【幻梦】的权柄在进攻上不那么厉害，但在防御和控制上，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强。
只要有莫菲莉丝的能力在，他就能很大程度地避免暴毙。比起之前无论哪一次战斗，这次的战斗体验已经赢在了起跑线！
诺安德脸上的温和笑容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愤怒。
“告死鸟，你是什么意思？”
他在拖延时间，现在动手还为时尚早，他还没有把秦念带到指定的位置。
“繁生教会已经投降。”他盯着秦念的眼睛，“你如果杀了我，势必会引起剩下势力的反抗。我想你应该知道，在教会总部动手，神明有权利对你降下神罚，虽然你的军团横扫了整个境内，但这里是教会总部。九阶以下，来多少，死多少。”
他说的是事实。
教会总部是神明势力的最后防线，在世界树的规则中，神明如果主动放弃争夺掌控世界的机会，是可以在此处完成神降的。
一旦神降完成，进入教会总部的所有生物，都会遭到降维式打击，九阶以下，没有活路。
“我没有跟你说话。”
诺安德一愣。
没有跟他说话？那是在跟谁？他的身边空无一人，就连带秦念和莫菲莉丝进来的信徒，也在秦念出刀的第一时间就跑得没影了。
诺安德感觉到他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对，是有什么东西在控制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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